【第3章 藥膏風波】
沈庭深站在院門口，手裡拎著一管藥膏，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形容——鐵青如鍋底。
他聽見了。
從"太快"到"三分鐘完事"到"去給我買藥膏了"，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院子裡的笑聲戛然而止。王嫂和李嫂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瞬間安靜了下來。她們看到沈庭深的臉色，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哎，那個……我想起來我家鍋裡還燉著湯——"王嫂抓起搪瓷盆。
"我我也……衣服還晾著呢——"李嫂已經挪到了門邊。
兩個人幾乎是奪門而出，路過沈庭深身邊的時候還低了低頭，像犯了錯的小兵見了長官。
院子裡隻剩下溫晚和沈庭深。
溫晚坐在板凳上，翹著二郎腿，神色自若地剝著花生。
沈庭深走進來，把藥膏"啪"地拍在桌上。
"你自己擦。"
他的聲音硬邦邦的，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溫晚看了一眼藥膏——綠藥膏，最普通的那種消腫止痛膏。她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抬頭衝他一笑。
"我乾嘛要自己擦？是你弄的，你弄的你自己擦。"
沈庭深的太陽穴跳了跳。
"溫晚。"他叫她全名，語氣嚴厲，像在點名批評。
"嗯？在呢。"溫晚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裡。
"你剛才跟她們說的那些話——"他深吸一口氣，"你知不知道那些話傳出去，我在部隊還怎麼待？"
"我實話實說而已。"溫晚歪著頭看他，"我說錯了嗎？你不是嗎？你三分鐘以上了？"
沈庭深的臉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他的下頜線繃得死緊，太陽穴的青筋跳得更厲害了。
他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有一個女人——不，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這樣跟他說話。在部隊裡他是營長，說一不二。在家裡他以為自己是丈夫，也是說一不二的。
可這個女人完全不吃他那一套。
溫晚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她比他矮了一個頭還多，要仰著臉看他。她仰著臉的樣子看起來很無害，水汪汪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微微嘟著的嘴唇。
"沈庭深，"她的聲音忽然變了，從剛才的嬉笑變成了委屈，眼圈也開始泛紅，"你知道我有多倒黴嗎？"
沈庭深一愣。
"我好好地過日子，莫名其妙嫁到這種地方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條件這麼差，連個像樣的廁所都沒有。你家那個旱廁，我蹲了半天腿都麻了。灶台上的鍋還是缺了口的。我昨晚疼了一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一顆一顆地掉，無聲地順著臉頰滾下來。她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睫毛上掛著水珠。
沈庭深徹底慌了。
他不怕敵人的炮火，不怕首長的訓話，但他怕女人哭。他不知道怎麼辦。他的母親不哭，他的戰友不哭，他見過的女人裡沒有一個在他麵前哭過。
"你別——"他伸出手，又縮了回去，"你別哭……"
溫晚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然後她猛地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嘶——"
沈庭深痛得眉頭緊皺，但沒有抽手。她的牙齒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牙印，有的地方滲出了血絲。
溫晚鬆口，看著他手腕上的牙印，吸了吸鼻子：
"活該。誰讓你弄疼我的。"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他的手很大，指節分明，指腹上有薄繭，是常年握槍和器械訓練磨出來的。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手腕，她的拇指無意識地蹭過他的指腹。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她的腦海。
她壞心一起。
她拉著他的手，慢慢地往下移。沈庭深不知道她要乾什麼，僵著身體任她拉著。然後他的手指碰到了什麼——
溫晚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大腿內側的淤青上。
隔著薄薄的褲料，他的掌心貼在她腿根的皮膚上，滾燙的。
"你摸摸，"她的聲音又軟又嗲，帶著哭過的鼻音，"你摸摸，都成什麼樣了。"
沈庭深的手指碰到那片溫熱柔軟的皮膚，整個人像被燙到了一樣。
然後溫晚的手指動了。
她引導著他的手指——中指和食指並攏，輕輕地在淤青邊緣按了按，然後指腹微微彎曲，一緊一鬆地按壓著。那動作不是在塗藥，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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