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冷風沒把酒意吹散，倒是先把我人吹傻了。
正常點。
是床不夠軟還是覺不好睡？偏偏得杵在樓底下乾等著。
沒等著顧老三，等著了個屁點大的小孩。
我低著頭看他。他抬著頭看我——
看我手上價值十三塊六毛的悠悠球。
買水的時候順手拿的。
真就順手。
“住哪啊？你爸媽呢？”我蹲下來問他。
他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手裡的東西，語氣嚴肅得不行：“不是那麼玩的！”
我壓根不會玩這個。塑封袋都沒拆。
“你管我。”我樂了，把球收起來，“小屁孩。”
他癟著嘴才回答：“我住這邊，媽媽去停車了……哥哥，可以給我玩一會嗎？”
瞎叫。最煩小孩喊我哥了。
“想都不要想。”我說。“一邊去。”
他就要哭！
他竟然就要哭！
我冷笑：“你哭什麼，你要是拿走我的東西，我能哭的比你更大聲。”
操。煩人。
正常點。
是床不夠軟還是覺不好睡？偏偏得杵在樓底下跟一小孩較勁。
我把悠悠球扔給他，那小孩眼睛笑成一條縫。缺心眼似的。
然後再三保證又許諾下次教我玩。
我站起身，直起腰，看那小不點沒心沒肺地跑走。
視線跟著跑，然後上移。
瞥見個模糊的人影，瘦高，看著不單薄，隻覺得鋒利。
是顧起山。
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
我說過他是那種很鋒利的長相，啊不，我說的是——他是那種很欠揍的長相。
不過也差不多。
陳述之前說，我也忘了多久之前，反正他說顧起山挺招女孩子喜歡，又冷又酷，不怎麼搭理人，那張臉沒什麼表情也帥，個子又高，擺出來特能鎮場子。
重點是什麼，沒見人家談過幾個女朋友，聽起來就是那種又神秘又深情的那掛。
我當時聽完就分析道：“就他，拽，仇家多，臉臭。可以投資，回報率不高。”
確實不高。
我他媽都把他圈過來了，給人出氣是一件，他生病我憋著又是一件。換不來一個主動點的？
就這一小段距離也得跟我僵著，到頭來還是我走過去。
我上趕著的啊。
沒穿外套，就穿了件連帽的深色衛衣。牛逼，比我還能耍帥。
我目光落在他的垂在身側的手上，額角突然不受控地抽跳了一下。
纏著拳擊綁帶。
“你玩這個？”我問他。
顧起山突然醒神似的，抿著唇。抬手就把尼龍粘扣撕開，“走的急。”
急什麼？我催得他？
“難怪。”我拍開他的手，攥著他的手腕把人拉近點，替他解著手掌的一圈圈綁帶，歎氣：“難怪之前那一拳，挺疼。”
他沒應我。
綁帶繞過手掌，指根，手腕。呼吸又輕，又緩，又沉。
站得近，又都低著頭，總覺得他的額頭，手指時不時蹭到我。
我刻意靠近他的時候，顧起山就僵著，硬是沒動。帶了點惡意地，半咬著他脖頸側薄薄的皮膚。
往上。
喉結，下頜，嘴唇。
他想退。我蹭著他的的嘴唇：“你要是躲，這根帶子今晚就有別的用處了。”
他沉默地跟著我，好像真的是隻家養的貓。
去掉好像。
“不是？”我扶著他的後腦勺，強硬地讓他仰起頭。“那是什麼？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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