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頭盔摘下來，抖了抖亂糟糟的頭發。發動機的轟鳴聲特擾民。
也讓我特紮眼，顧起山還不得一眼就注意到我？
這車不是我的風格，準確說，這車就不是我的。
之前有個朋友吧，算朋友，反正都是一塊鬼混的。特愛車。賊兮兮拉著我說哥，給你看看我的小老婆。
不是兩條腿的那種，是倆輪子的那種。
哈雷重機，自改裝，整得特酷，聲音特響。
我隨口：“喲你老婆叫得還挺好聽。”
他說：“尊重點，它現在是我真愛。”
我對這沒什麼興趣，就回他說：“你不是說再玩車你爸就送你去非洲挖礦麼？”
他說那就是什麼花下死反正做鬼也風流。
當時也就瞎扯幾句而已，結果隔天這小子真就被送走了，雖然不是非洲，但是淒慘程度和挖礦也差不了很多。
完了這車就留我這裡了，他走之前哭著說讓我對他老婆好一點。我說我專門找人定製了個全盔配它，簡直不能再好了。
幾天後就覺得沒勁了。說來愧疚，隻在偶爾撩撥人的時候用它裝裝逼。
但。
被撩撥的那人好像根本就沒注意這些。
顧起山裹著一身黑，帽簷壓得很低，露出削尖的下巴，下頜線乾淨利落，垂在身側的手夾著一根煙。
我一手抵著車把，一腳踩地撐著車身，看著他：“跑得還挺快。”
說的是今天早上。
顧起山站著，眼神壓人。“手機給我。”
說的是昨天晚上。
我就逗他：“刪了有用嗎，萬一我留了備份呢？”
“你到底……”顧起山扯著嘴角，“到底想怎麼樣？”
他的聲音出奇的沙啞，又低沉又撩人。
我說：“讓我留著唄，刪它乾嘛。”
“人渣。”
顧起山是這麼罵我的。
輕飄飄地落在我耳邊。靠那麼近，差點以為他要吻我了。
心臟都漲了一下。
結果不是，嗬嗬。
我甩了甩被捏得發疼的手腕，顧起山已經直起身，低著頭，單手拿著手機在屏幕上劃拉。
拿著我的手機。
拿著剛剛從我身上順下來的手機。
我就奇了怪了他怎麼這麼懂我，我軟不吃硬不吃，還就真的隻吃色誘。
好半天。
我開始有點餓了。問他：“愣著乾嘛？刪乾淨沒有？”
顧起山皺著眉：“你拍的什麼？”
我還挺納悶的：“眼睛長你身上，這事問我？”
他就不說話了。
“嘖，不刪就還我。”我順手把人扯過來，拿回手機。
屏幕還停留在相冊裡那張模糊的照片。其實真沒什麼，順手拍拍了張顧起山睡著的側臉，光線太暗了，模模糊糊地能看見點臉部線條。
內行人都讚歎這是光影和人像融合的藝術。
而外行人管這叫拍糊了。
顧起山抿著唇，然後問我：“……為什麼？”
我看了他一眼，“能有什麼為什麼？”
他又沉默下去了。眼神冷淡偏偏又有點茫然。
整個人卻放鬆下來了，沒那麼繃緊著。
我才注意到他眼睛裡的血絲，是吧，這麼折騰一晚上第二天還能大早上就溜了。能精神就怪了。
湊近了才覺得顧起山泛著點熱氣，摸著有點發熱。
我忍不住皺眉，說：“怎麼這麼燙，是不是有點發燒？”
“沒有。”顧起山否認得很快，整個人都有點不自在，又重複一遍，“……沒有。”
“哦。”我隨口又接道，“你好像冤枉我了——”
顧起山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再接再厲：“是不是覺得我好像，沒有那麼人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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