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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訂婚後一個月,顧雨汐都在陪雲齊驍。

兩人去了北歐,在挪威滑雪,瑞典看小鎮,冰島追極光。

雲齊驍興致很高,每天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顧雨汐幾次想起要聯係顧知衍,都被他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巧合打斷,隻能就此作罷。

直到極光爆發的那一天。

夜空被綠色紫色的光帶填滿,絢麗得不真實。

雲齊驍在一旁仰著頭驚歎,顧雨汐卻不自覺想起三年前,她和顧知衍的冰島之行。

同樣的極光之下,顧知衍看向她的眼神卻比極光更璀璨奪目。

後來他在攝影比賽的名次被雲齊驍奪走,氣悶不快,她哄他說會再陪他來一次冰島采風。

顧知衍伸出小指,她也笑著和他拉鉤。

可那個承諾,她一直沒兌現。

當天顧雨汐借口疲累,和雲齊驍早早回了酒店。

這段時間其實她一直斷斷續續在做夢,醒時什麼也不記得,隻有夢中那種遺憾悲傷悔恨的情緒縈繞不去。

而這一晚,她終於做了一個完整的夢。

夢裡,顧雨汐發現自己站在太平間。

工作人員掀開白布,露出顧知衍的臉。

慘白,冰涼,眼睛閉著。她呆住了,手抖得抬不起來。

畫麵一轉,是顧家客廳。

母親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喃喃自語。

“其實不怪知衍。他隻是想跟愛的人在一起,有什麼錯?”

“是我支持他的,是我鼓勵他去追你。後來出了事,我卻把錯都推給他。”

“他那麼乖巧,是我的好兒子。我生病他整夜守著,我愛吃的那家點心他每周都去買,我生日他年年親手做禮物……”

母親捂著臉哭起來:“可他死了我才想起來。我恨了他那麼久,恨的都是我自己。”

畫麵再轉。她一個人坐在書房裡,腦子裡全是從前的事。

三歲的顧知衍縮在孤兒院角落,怯生生看著她。她遞過去一顆糖,他眼睛亮起來,小聲說謝謝姐姐。

八歲的顧知衍發燒,她守了一整夜。他迷迷糊糊拉著她的手,說姐姐你別走。她說不走,姐姐一直在。

十二歲的顧知衍被混混堵在巷子裡,她衝過去把人打跑。他撲進她懷裡哭,她拍著他的背說別怕,姐姐保護你。

十六歲的顧知衍第一次穿西裝,從樓梯上走下來,英俊得讓她移不開眼。她心口猛地一跳,然後告訴自己,這是弟弟,隻是弟弟。

後來顧知衍看她的眼神越來越燙,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眼神,她能想儘了一切辦法阻止用同樣的眼神回望他。

她開始找別的男人,一個接一個,又縱容顧知衍像護食的小獸一樣,把他們全都趕走。

最後她乾脆跟雲齊驍走到了一起,他和顧知衍不對付,是最能讓顧知衍死心的人選。

可顧知衍每次鬨,每次哭,每次跑來纏著她,她其實是歡喜的。

她心軟答應嫁給他那天,表麵是被他磨得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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