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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把內衣拿回來

我是第一次看到周清逸表情這麼陰,我的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上樓後,他一把把我扔到浴缸,浴缸的邊沿磕在我後腦勺上,悶悶的一聲,眼前黑了一瞬。

接著又打開了冷水,從花灑裡澆下來,我渾身激靈,裙子濕透貼在身上,冷得牙關都在打顫。心裡把他罵了八百遍。

我哆哆嗦嗦地撐起身子,跪在浴缸裡,水沒到小腿,凍得嘴唇發紫,兩隻手攥著他褲腿,仰頭看他。“你聽我解釋——”

他沒看我,把花灑往牆上一掛,靠在洗手台邊上,雙手抱臂。

“說。”

我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金姐被老周老婆當街扇巴掌開始,到老周秘書那句“你們還是一家人”,到金姐被氣瘋,我直接上去扇了女的幾巴掌,以及被那她揪著頭發撓了脖子。

全程真話,隻是把沈予安三個字從整個故事裡剔掉了。

他在金碧輝煌門口等車那段,改成了我在路邊叫了輛出租車。他幫我撿鞋那段,改成金姐從車裡扔了雙拖鞋給我。他瘦高個攔秘書那段,改成圍觀群眾報的警對方才罷手。

添油加醋的是金姐有多慘——被打了十幾年沒還過手,今晚好不容易還手了,又被秘書威脅。聲音越說越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凍的。說到最後連自己都快信了。

“我脖子上這道,就是那女人的指甲撓的。手背上這塊,是摔在地上蹭破的。腳踝——你自己看,腫了一大圈。周清逸,我今天差點被人打死在街上,你就這麼對我。”

他聽完了,表情沒變,但他伸手把花灑關掉了。冷水停了。我跪在浴缸裡,渾身濕透,哆嗦著等他發落。他低頭看著我的眼睛,好像在判斷哪句是真的哪句是編的。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金姐。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洗手台上那個正在震動的屏幕上。

金姐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得像催命符。

他伸手把手機拿起來,劃開接聽,按下免提,遞到我嘴邊,另一隻手還撐在我肩膀旁邊的瓷磚上。

“林風?你到家了沒?”金姐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有點啞,但聽起來還能撐住場麵,“今晚的事謝謝你。我自己回店裡了,你別擔心。”

我說我也到家了。金姐沉默了一秒,她聽出我聲音不對勁,問我是剛哭過嗎。我還沒來得及答,她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你脖子上那幾道,記得塗碘伏。剛才那女的下手太狠了,我也挨了好幾下,頭發都掉了好幾綹。”

她笑了笑,又說,“你為了幫我擋她,差點被她從台階上推下去——這份情,姐記著。”

我閉了一瞬眼睛。金姐,你是個人精。

她這一句話,既幫我圓了謊,又幫我在周清逸麵前鋪了台階。台階上還撒了花瓣——她故意把那人說得比實際更凶狠,把我傷得比實際更慘重,好讓此刻跪在浴缸裡的我能順利滑過去。

周清逸終於開口了。“金姐,林風今晚全程和你在一起?”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金姐的聲音穩穩當當地傳過來:“啊,是周總啊,今晚她一直和我在一起。金碧輝煌門口打架,我這邊的人拉不住,對方先動的手——我用人格跟你擔保。”

他沒有再追問,對著屏幕說今晚麻煩了,讓她早點休息。金姐說明天記得幫林風請假,她那個腳踝腫得不能踩地。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擱在洗手台上,低頭看我。我被看得有點心虛,把腳往熱水裡又沉了沉。

“有人證了,信了?”

他一言不發,隻用手捏住我的臉,和我四目相視,我竭力保持鎮定,他犀利的目光逼視了我一會兒,終於有了一絲笑容,"以後有什麼說什麼,我不會怪你。

他把捏我臉的手鬆開,順帶在我臉頰上拍了兩下,不重,但意思很明確:這事還沒完,先記著。站起身,把花灑重新打開,熱水嘩嘩地往浴缸裡灌,蒸汽慢慢升起來,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

他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周清逸,彎下腰來替我解開裙子後麵的拉鏈,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到我脖子上的抓痕。他手指滑到後背,想摸索著去解內衣扣子,然後他的手停住了。我的心跳也跟著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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