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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好好學習

複課如同預想中順利,在周清逸的幫助下,一周我就辦好了手續。

周一早上,我自己開車去的。駕照上個月剛拿的本,周清逸讓陳岩在車庫裡多停了一輛京牌的白色寶馬X5,說是給我練手。

我把車停在學校對麵的商場停車場,沒開進校園。太紮眼。雖然這輛寶馬在周清逸的車庫裡算最低調的一輛,但放在京藝門口,我怕碰到認識我的熟人。

走在熟悉的梧桐大道上,我忽然有點恍惚。兩年前從這條路走到教務處交休學申請,今天從這條路走回來——上次是窮的,這次是富的。窮的時候怕人知道,富的時候更怕人知道。人活著真累。

教室在三樓。推門進去,已經坐了大半。後排幾個男生先抬頭,然後前排幾個女生也轉過臉來。目光一層一層疊上來,像在安檢。

我在靠窗第三排坐下。以前我就喜歡坐這個位置。桌角有人用圓珠筆寫了兩個小字——“林風”。字跡早就模糊了,也不知道誰寫的。可能是暗戀我的,也可能是恨我的,兩種都有可能。

“林風?”旁邊一個紮馬尾的女生探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你回來了?”

“嗯。”

“天哪,你變好看了。是不是瘦了?”

“瘦了,”我說,“原來也好看。”

她笑了。旁邊幾個女生沒笑,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像在給待售物品做品相鑒定。我太熟悉這種目光了——金碧輝煌的客人挑姑娘的時候就這麼看人。不同的是,在那兒她們看的是胸和腿,在這兒她們看的是包和鞋。本質上差不多,隻是標的物不同。

果然,竊竊私語開始了。

“她那個包,lv。”

“鞋也是限量聯名。”

“她家不是挺窮的嗎,當年學費都交不起——”

“還能怎麼,被人包了唄。”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說話的是劉璐,以前隔壁宿舍的。我轉過頭看她,她立刻把臉別開了,動作之快,像是扭頭看窗外的風景。窗外隻有一個垃圾桶。

後排有個男生湊過來,叫陳淮,以前在琴房借過我譜子。他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問我這兩年去哪了。“變漂亮了,”他說,“是不是整了?”

“沒整,瘦了。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不會說話。”

他笑了,說好久不見還挺想我的,又問我現在是不是有男朋友。我說有。他愣了一下,說那挺好,誰啊。我說你不認識。

他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以前他在琴房借我譜子的時候也不這樣,那時候我什麼也沒有;現在我什麼都有了,他反而不敢跟我說話了。錢這個東西真奇怪,它沒讓我變,但讓所有人看我的方式變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我收拾東西準備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蘇婷。我以前的舍友,就是那個她男朋友給我發腹肌照、她反過來說我勾引她男朋友的那位奇女子。此刻她正被幾個女生圍著,說得眉飛色舞。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語速快得像在開記者發布會,顯然已經講了好幾輪了。

“你們知道什麼,她不是被一個人包,是被好多人包了。”

“你怎麼知道?”

“我親眼看見的,她進過那種地方——金碧輝煌,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吧?進那種地方的女人能是什麼正經人。”

我靠在樓梯扶手上,心想蘇婷這個人,兩年不見還是老樣子——證據不夠,音量來湊。

她正說到“她還不如我們這些靠自己努力的人”的時候,旁邊一個女生用眼神拚命暗示她。她沒看懂,繼續說:“你們怕什麼,我說的都是實話——”

“蘇婷。”我叫了她一聲。

她轉過頭,看見我,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了回去,但下巴還揚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弓著背,不肯承認自己被嚇到了。旁邊幾個女生齊刷刷退開半步,給這場重逢騰出了足夠的舞台。

我走過去,拍了拍她肩膀。她整個人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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