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嘴硬心軟的姐姐
魏今朝把那三坨死豬拖到後巷,想了想,又把他們身上的手機、錢包全都都摸走,省得他們醒來後立刻叫人。
轉身回了酒吧,看到魏姝竟然拿著抹布在擦吧台。
當時就繃不住了。
心說這原主的姐姐咋和原主一樣呢?
心咋這麼大!
“姐?“
魏姝頭也不抬:“嗯?“
“你在乾嘛?“
“打掃啊,不然經理會扣工資的,一天90美元呢。”
她說得理所當然,直接整的魏今朝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九十美元……
魏今朝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
行吧,在這個地方,九十美元能用四五天呢。
“你打電話叫經理來,把工資結了,咱們立刻走。”
魏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抹布停在半空,她抬眼看了看魏今朝,又看了看後巷的方向。
“……好。”
沒一會兒,一個身材壯碩的黑人女經理踩著高跟鞋咚咚咚地走進來,往後巷瞥了一眼,撇撇嘴:“又是那些醉鬼。”
“魏?你說你不乾了?”
魏姝走過去,低聲解釋了幾句,沒提剛才的衝突,隻說自己弟弟出了點事,必須馬上離開。
黑人女經理聽完,臉上露出惋惜,將她抱在懷裡:“哦,甜心,你可真是個認真的好姑娘,這年頭,像你這樣肯吃苦的年輕人不多了。”
她拿出一個信封,拍到魏姝手裡。
“這是你今天的工資,還有……”
她想了想,又掏出一張五美元,塞進魏姝手心。
“一點心意,祝你和你弟弟好運。”
“謝謝經理。”
兩人出了酒吧,沿著灰蒙蒙的街道走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一片街區,魏姝在一棟外牆漆皮剝落的老公寓前停下,繞到側麵,推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魏今朝跟著她往下走,樓梯又窄又陡,感應燈還是壞的,兩人來到負一層,開門,開燈。
魏今朝站在門口,看清了裡麵的樣子。
這地方與其說是出租屋,倒不如說是地下室。
十來平米,一張單人床,天花板上有塊明顯的水漬,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滲水,落在下麵的塑料盆裡。
魏今朝嘬了一下牙花子。
真特麼心酸。
他上輩子雖然也不是什麼富貴命,但至少住的是學生宿舍。
魏姝把包扔在床上,從床底拖出一個塑料收納箱,翻出一件舊T恤扔給他:“換上,你身上那股味兒我聞著想吐。”
“……”
這姐弟倆的嘴可真硬。
明明互相關心對方,卻硬憋著不說,非要拿話刺人。
“說吧,”她聲音冷冷的,“來找我乾嘛?”
魏今朝麵不改色:“想你了。”
“嗬嗬,”魏姝冷笑一聲,“你覺得我信嗎?”
魏今朝張了張嘴,肩膀垮了下來。
好吧。
“肯辛頓那邊出了點事,我被人盯上了,得換個地方待幾天。”
“什麼事?”
“不太好說。”
“你又欠人錢了?”
“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麼事?”魏姝盯著他,眼神跟刀子似的,“你吸大了把人打了?還是幫哪個毒販跑路被黑吃黑了?”
魏今朝訕訕一笑。
“你別管了,總之我就待幾天就走了,不給你惹麻煩。”
魏姝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空氣安靜了幾秒。
隻有天花板滲水滴進塑料盆的聲音,嗒,嗒,嗒。
“魏今朝。”
念到他是自己的親弟弟,終於開口,
“你是我弟弟,我不能把你攆出去睡大街,但是——”
她頓了頓,
“有一點,你給我聽好了。”
“什麼?”
“不準在我這兒吸那玩意兒。”
魏今朝嘿嘿一笑,依舊麵不改色:“姐,我不吸那玩意兒很久了。”
他擼起袖子,把胳膊伸到她麵前。
小臂光溜溜的,乾乾淨淨,別說針孔了,連個疤都找不著。
魏姝伸手抓住他手腕,翻過來倒過去地看了兩遍。
她的臉色終於好了一點。
“……你什麼時候戒的?”
“有一陣子了。”
魏姝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追問。
魏今朝從褲兜裡掏出那卷錢,遞過去。
“這什麼?”
“三千。”他說,“這段時間賺的。你不是還有助學貸款要還嗎?先還上一點。”
魏姝看著那卷錢,愣住了。
三千美元。
對她來說是一筆巨款,都夠還半年的貸款了,夠讓她從每天打三份工變成兩份。
她盯著那卷錢看了好幾秒,嘴唇抿成一條線。
都不用問,在肯辛頓那個地方,一個癮君子能賺到三千美元,除了賣粉,沒有第二種可能。
但她還是收下了。
一方麵確實是窘迫,窮到這份上,沒有資格問錢的來曆。
另一方麵,就當是他這段時間的房租了。
她把錢拿起來,放到一個鐵盒裡。
“你睡地上。“
魏姝扔過來一張薄毯子,
魏今朝接住毯子,看了看那張單人床,又看了看地上那塊勉強能躺下的空地,咧了咧嘴。
“行吧。“
沒過一會兒,魏姝的呼吸就變得綿長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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