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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7.

第二天,鋪子裡坐滿了人。

於校長來了,工商所的人來了,馬隊長和當年寫文書的公社乾部也來了。

周秉文穿著中山裝,坐得筆直,開口就是:

“我和林巧珍感情破裂多年,今日隻為和平了結。她經營的鋪子屬於婚內所得,我要求合理分割。”

杜月娥坐在旁邊,眼睛紅紅的:

“我隻盼嫂子別誤會秉文哥。他這些年幫我,全是出於善心。”

我沒急著辯解。

先把分賬文書放到桌上。

公社乾部拿起來念:

“周秉文個人收入自行支配,其個人接濟、借貸、人情往來,林巧珍不承擔;林巧珍工分、副業、招工工資及日後經營收入,周秉文不得乾涉。”

周秉文臉色一沉:

“那是當年家裡鬨氣,隨手寫的。”

馬隊長冷笑:

“隨手?你當著我麵按的手印,還說你一個老師看不上巧珍那點豆腐錢。”

鋪裡有人噗嗤笑了。

我又擺出工資條、執照、租鋪收據、進貨單。

“鋪子本錢是我肉聯廠工資和擺攤錢攢的,執照是我的名,租金我交,貨我進。周老師沒出過一分錢,倒賒過幾回鹵肉,說拿去給學校同事嘗嘗,我也記著。”

周秉文一拍桌子:

“夫妻間記這個,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點頭:

“你說得對,所以月娥妹子的賬,我記得更細。”

杜月娥臉色一僵。

我拿出一摞信和收條。

“哪年哪月周老師讓我送糧、送蛋、送肉票,哪回說寄錢給月娥買口糧,我都照辦了。月娥妹子收了多少,也簽了多少。”

杜月娥翻了幾張,手開始抖。

我最後拿出一份抄來的先進材料。

上麵寫著周秉文每月拿出工資三分之一,連續多年幫扶杜月娥。

我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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