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七點。
走廊裡傳來嘈雜的說話聲和拉拽行李箱的聲音。
他們在集合了。
我坐在檔案室冰涼的地磚上,聽著門外的動靜。
薑瑤的聲音最大。
"人到齊了嗎?清點一下。"
"十一個,都在了。"宋明月回答。
"林晚晴呢?"有個男聲問了一句。
"關著呢。"方銳的聲音。
"她沒事吧?"
"矯情罷了。"薑瑤說完,走廊裡傳來一陣笑聲。
我站起來,拍了拍門。
"你們等一下。"
笑聲停了。
"怎麼,臨走還有遺言?"方銳說。
"我最後說一句。"
我把嘴貼在門縫上。
"青峰山最近連續下了一周雨,地質條件很不穩定。你們晚上待在山上,如果遇到異常天氣,不要待在民宿裡,立刻往空曠的地方撤。"
走廊沉默了兩秒。
然後薑瑤笑了。
"林晚晴,你是看災難片看多了吧?"
"就是,青峰山開發了十幾年了,什麼時候出過事?"
"你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自己去不了,就咒我們出事。"
更多笑聲。
"走了走了,別理她。出發!"
腳步聲紛紛遠去。
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然後,整層樓徹底安靜了。
我聽著自己的呼吸聲,一聲一聲。
七點半。
大樓的中央空調停了,五一假期模式,非工作時間斷電。
走廊的燈也滅了。
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光一點一點消失。
八點。
他們應該已經上了高速了。
我摸出手機。
信號,零格。
這間檔案室的信號比雜物間還差。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聽。
遠處好像有腳步聲。
很輕,一步一步,是橡膠底的鞋。
保安。
大樓的夜間保安每兩小時巡邏一次。
腳步聲越來越近。
到了走廊這一頭了。
"有人嗎!救命!"
我拍著門,使勁喊。
"有人!我被鎖在檔案室裡了!"
腳步聲停了。
然後又開始移動。
越來越遠。
"救命!有人在嗎!"
我嗓子都喊啞了。
沒有回應。
腳步聲消失了。
他沒聽到。
檔案室的門太厚了,是防火門。
我把額頭抵在門板上。
九點。
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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