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五點一刻。
門又開了。
薑瑤提著一袋外賣站在門口。
"給你帶了吃的。"
她把外賣袋子扔在地上,盒飯滾出來,湯灑了一片。
"你——"
"吃不吃隨你。"
她走進來,在折疊椅上坐下。
"我出發前再來看你最後一次。有幾句話想跟你說清楚。"
"我不想聽。"
"你會想聽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隻U盤。
在我麵前轉了兩圈。
"你知道這裡麵最值錢的是什麼嗎?"
我盯著U盤,渾身繃緊。
"錦瀾的整套品牌視覺方案,創意腳本,數據分析,還有你做了兩個月的設計終稿。"
她笑了笑。
"你做了兩個月的東西,都在這個小玩意兒裡。"
"還給我。"
"還你?你拿回去趕出方案來,功勞是誰的?"
"是全組的。"
"是你林晚晴的。"她的笑沒了,"你以為我們不知道?每次提案,周總監誇的是你。客戶滿意了,加單指名找你。全組的績效獎金,有一大半是你撐的。"
"這有什麼不對?"
"不對的是,你讓我們其他人都像擺設。"
她站起來。
"承皓跟我說過,他從來沒服過你。一個剛來兩年的小設計師,憑什麼績效比他這個組長還高?憑什麼周總監每次開會隻聽你的意見?"
"那是因為我做了更多的——"
"行了。"
她打斷我。
"今天這頓飯你吃也好,不吃也好。我就跟你說最後一件事。"
她把U盤放在椅麵上。
然後從包裡掏出一把小錘子。
那是美工區用來裝裱展板的錘子。
不大,但砸個U盤綽綽有餘。
"薑瑤!你不要!"
我撲上去。
宋明月從門口衝進來,兩隻手反剪住我的胳膊。
薑瑤舉起錘子。
"薑瑤!那是三百萬的項目!你砸了它全組完蛋!"
她頓了一下。
錘子懸在空中。
"全組完蛋?"
她歪了一下頭。
"沒有你林晚晴,全組就完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錘子落下。
U盤碎了。
塑料外殼裂成三片,芯片彈出來,滾到了牆角。
我聽到自己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說不清是喊還是哽咽的聲音。
兩個月的心血。
碎了。
薑瑤扔下錘子,低頭看著我。
"林晚晴,從今天開始,你在這個組裡什麼都不是。"
她一腳踩在碎裂的U盤外殼上。
"沒有你,方案照樣有人做。沒有你,錦瀾照樣能拿下。你以為就你一個人能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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