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一前一天,薑瑤在組會上拍著桌子喊全組去青峰山團建:"民宿訂好了,篝火燒烤看日出,全組必須到,不去的自己跟領導解釋!"我低頭盯著手裡的文件夾,兩根手指把筆帽都捏變了形。上一世,也是這天,也是這間會議室,也是這句話。我把地質監測站的滑坡預警截圖發到群裡,一個一個求他們別去,求到跪在會議室地板上。沒人理。淩晨五點泥石流衝下來,三個同事重傷,一個到現在還坐著輪椅。事後薑瑤對著記者哭:"林晚晴早就知道有危險,她就發了個截圖,根本沒儘力攔。"許承皓,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在網上發了三千字長文,標題叫《那個冷眼旁觀的女同事》。公司開了我。網友堵在我爸媽家門口,我媽被人往臉上潑了一杯滾燙的奶茶。我撐到十一月,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上了。再睜眼,四月三十號下午兩點。薑瑤正站在白板前比劃路線圖,笑得一臉燦爛。地質預警還沒推送,但我知道它今晚會來。這一世,我不打算攔任何人。要上山?去。
"林晚晴?你到底去不去?"
薑瑤舉著記號筆,等著在白板名單旁邊打勾。
我抬頭。
全組十一個人都在看我。
"我不去。"
會議室一下子沒了聲。
薑瑤的筆頓在白板上。
"什麼?"
"錦瀾集團的方案五月二號提交,我留下來趕稿。你們去吧。"
我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沒看任何人。
許承皓從薑瑤身後站了起來,皺著眉。
"全組就你一個不去?"
"嗯。"
"你讓領導怎麼看?"
"你說我自願留下加班就行。"
宋明月從後排插嘴:"林晚晴,你什麼意思?就你卷是吧?"
方銳靠在椅背上,嗤了一聲。
"果然是打小報告的料。"
我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
"我什麼時候打過小報告?"
"上個月報銷的事,不是你捅到周總監那兒的?"
"那是財務部自己查出來的。"
"別裝了。"薑瑤走過來,雙手抱在胸前,"全公司都知道你是周正遠跟前的紅人,什麼事不是你上報的?"
我把文件塞進包裡。
"我不管你們怎麼想。錦瀾的提案必須趕完,誰都別想攔我。"
我拎起筆記本電腦的包,轉身往門口走。
身後傳來薑瑤的聲音。
"林晚晴,你今天敢不去,就是跟全組作對。"
我沒回頭。
"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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