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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甥吃我家豬肉卻舉報我爸被罰2萬,秋收時他全慌了

作者:塵燼重生

外甥吃我家豬肉卻舉報我爸被罰2萬,秋收時他全慌了

兩萬元罰單拍在桌上時,我媽腿一軟,扶著灶台才沒倒下。

舉報人那一欄,寫著我表弟王晨的名字。

半個月前,他還蹲在我家院裡啃豬蹄,吃了三大碗殺豬菜,抹著嘴說:“舅,還是你疼我,城裡哪吃得到這個。”

轉頭,他用一封實名舉報信,把我爸沒辦完手續的新豬圈捅到了鎮上。

電話打過去,KTV裡吵得要命。王晨卻說得很清楚:“哥,我這是為舅舅好。違法就得糾正,這叫大義滅親。”

那兩萬塊,是我爸攢了四年的大學學費。

後來,我爸賣了豬,交了罰款,一句話沒說。

直到秋收前,我姑打來電話,讓他照舊免費收她家的玉米。

我爸答應得很痛快。

掛了電話,他卻把收割機開到了村委會門口。

罰單送來時,我正蹲在院裡給行李箱換輪子。

再過十二天,我就該去省城上大學。

村長趙福生領著鎮上兩名工作人員進門,臉色比院牆上的白灰還難看。

“國強,簽個字吧。”

林國強,我爸,村裡養豬兼開收割機的農民。他接過那幾張紙,翻到第二頁,手指停在舉報人姓名上。

王晨。

他親外甥。

也是我姑林秀珍唯一的兒子。

我爸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問:“罰多少?”

工作人員說:“兩萬。限期整改,豬圈暫停使用。你要是對處理結果有意見,可以申請複議。”

我媽劉梅從灶房跑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

“兩萬?憑啥啊?我們在自己院後頭搭個豬圈,礙著誰了?”

“嫂子,別喊。”趙福生壓低聲音,“你家養殖數量過了線,擴建前還缺一道手續。人家材料交得全,拍照、錄像、位置圖,一個都不少。”

我媽嘴唇哆嗦了一下。

“誰這麼缺德?”

沒人接話。

她搶過罰單,看見王晨的名字,臉一下白了。

院外有幾隻麻雀在電線上亂叫。工作人員收好文件,催我爸儘快交罰款,又讓他把新豬圈先封起來。

人走後,我爺爺林茂山從東屋出來,蹲在門檻上點旱煙。

老人七十三歲,耳朵不大好使,剛才那些話倒聽得一句不漏。他抽得太急,煙灰掉在褲腿上,也沒拍。

我奶奶坐在炕邊哭。

“秀珍這孩子咋養的啊?吃你們的,喝你們的,咋還把親舅往死裡整?”

我爸把罰單折好,塞進上衣口袋。

“別哭了。”

“那錢咋辦?”我媽抓住他的袖子,“小川開學的錢都在卡裡,一共才兩萬零八百。”

我叫林川,今年十九歲,剛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

那八百零頭,是我媽給我買被褥和車票的錢。

我掏出手機,給王晨打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接通了,聽筒裡全是音樂聲,還有人在喊骰子點數。

“喂,哥?”

王晨說話有點含糊。

“舉報信是你寫的?”

“什麼舉報信?”

“少裝。鎮上的罰單送來了,舉報人寫著你名字。”

那邊靜了半秒,音樂還在響。

“哦,那個啊。”

他語氣一下輕鬆了,甚至笑了一聲。

“舅舅的豬圈手續確實不全。我上次回去看見了,順手查了相關規定。哥,這件事你們應該感謝我。”

我捏緊手機。

“感謝你?”

“現在隻罰兩萬,等以後真出環保問題,追責會更嚴重。我這是提前幫舅舅規避風險。”

“你放屁!”

“你別罵人。我學法律的,比你懂。”

王晨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點。

“親情不能淩駕於規則上,這叫大義滅親。我要是明知有問題還不說,那才是在害舅舅。”

旁邊有人問他誰啊。

他說:“我哥,農村人,講不明白。”

我腦子裡嗡了一下。

“半個月前你在我家吃豬肉的時候,怎麼不講規則?”

“吃頓飯跟違法養殖有關係嗎?哥,你這樣混淆概念就沒意思了。”

“那兩萬是我的學費!”

“你可以申請助學貸款啊。”

他說得太順了。

順得好像罰掉的隻是兩張廢紙。

“再說,舅舅養那麼多豬,怎麼可能拿不出兩萬?你們別總把自己說得多可憐。”

電話掛斷前,我聽見他跟身邊的人說:“一幫法盲。”

我衝進廁所,扶著牆乾嘔。

中午那碗麵全吐了,最後隻剩苦水。

出來時,我爸還坐在院裡。

他把罰單壓在桌角,拿著一塊破布,慢慢擦手上的豬油。

“爸。”

他沒抬頭。

“大學我先不去了。”

破布停住了。

我爸抬起眼,眼裡沒什麼動靜。

“你再說一遍。”

“我去南方打工。學費以後再掙,先把罰款……”

耳光落下來時,我耳朵裡一陣尖響。

我爸這輩子第一次打我。

我媽衝過來推他:“你打孩子乾啥!”

“他再敢說不上學,我還打。”

我爸手背青筋鼓著,衝我吼:“我養豬是乾啥的?我開收割機是乾啥的?供不起你,我活這五十年乾啥了?”

他轉身進屋,翻出一隻黑色布包。

布包裡有三千二百塊現金。

那是家裡全部能動的錢。

我爸把錢揣進懷裡,往門外走。

爺爺問:“去哪兒?”

“借錢。”

走到院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新蓋的豬圈。

水泥還沒乾透,牆角留著王晨半個月前踩下的鞋印。

我爸盯著那鞋印,抄起鐵鍬走了過去。

一下。

兩下。

他把那塊水泥連同鞋印,鏟得稀碎。

我爸先去了二叔公家。

我遠遠跟著,沒敢靠近。

二叔公住在村西頭,院門口拴著一條黃狗。我爸站在門外抽完一根煙,才抬手敲門。

裡麵傳出電視聲。

“誰啊?”

“二叔,是我,國強。”

門開了一條縫。

二叔公穿著背心,先往他身後看了看,才把門拉開。

“罰款的事我聽說了。”

我爸點頭:“想跟你借點錢。”

“多少?”

“有多少借多少。等秋收完,我給人收地,掙了就還。”

二叔公搓著手,眼睛往屋裡飄。

“國強,不是叔不幫你。你二弟家剛說要買車,我這錢……”

他話說到一半,屋裡有人咳了一聲。

我爸轉身要走。

二叔公又喊住他,從褲兜裡摸出五百塊錢。

“先拿著吧。你也別嫌少。”

我爸把錢接過來,疊好。

“謝謝二叔。”

他離開時,黃狗追著叫了半條街。

原本他還打算去幾戶親戚家,走到岔路口,卻拐回了家。

我問:“不借了?”

“夠了。”

“這才五百。”

“我說夠了。”

他把錢塞進布包,不肯再講。

下午,豬販子孫強開著貨車來了。

孫強下車先繞豬圈轉了一圈,嘴裡嘖嘖兩聲。

“你這批豬才多大?現在賣虧得很。”

“稱。”

“國強,咱都熟人,我跟你說實話。這個重量出欄,肉率上不去,一斤最多給這個數。”

他伸出手,比正常價少了一大截。

我媽聽完就急了:“你這叫收豬?你咋不直接搶?”

孫強也不惱,夾著煙笑。

“嫂子,行情就這樣。他家豬圈被封的事,十裡八村都知道。我收回去還得自己找地方壓欄,也有風險。”

我爸隻問:“現結嗎?”

“現結。”

“趕豬。”

我媽拽住他的胳膊:“再等兩個月,這些豬至少多賣七八千。”

“等不了。”

豬圈門一開,十幾頭半大的豬擠成一團,不肯往外走。

孫強帶來的人拿竹竿趕,豬叫得人腦仁疼。有一頭從木板邊鑽出來,撞翻了水桶,泥水流到我爸腳邊。

那頭豬是我爸最喜歡的。

額頭有塊白毛,他平時叫它小白。

前幾天王晨來吃飯,還拿饅頭逗它,拍了視頻發朋友圈,配字是“體驗田園生活”。

小白被趕上斜板時,四條腿拚命往後蹬。

我爸背過身,低頭點煙。

火柴劃了三次,才點著。

賣豬款一萬三千三百。加上存款、二叔公借的五百,還差三千。

我媽進東屋,掀開櫃子最底層的舊棉被,摸出一隻紅布包。

裡麵是一對銀鐲子。

鐲子早變了形,接口處發黑,是她結婚時我爸給買的。那會兒家裡窮,他在磚廠乾了兩個月,手上磨得全是血泡。

“拿去當了。”

我爸看了一眼:“不當。”

“都什麼時候了?”

“不當就是不當。”

“那錢從哪兒出?”

我爸蹲下來,把銀鐲子包回紅布裡。

“我還有糧。”

倉房裡存著去年舍不得賣的玉米。

本來等價格漲一點,能多換幾百塊。糧販子聽說他急用錢,車開進院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現在水分大,雜質也多,隻能按次糧收。”

我抓起一把玉米:“哪來的水分?曬得都能崩牙。”

糧販子擺手:“那你們留著,我不收也行。”

我爸把我推到一邊。

“裝車。”

傍晚,錢湊夠了。

兩萬,一張不少。

我爸把錢放進塑料袋,拿繩繞了三圈,塞進貼身口袋。

第二天一早,我陪他去鎮上交罰款。

剛走到村口,一輛電動三輪車停在我們旁邊。

騎車的是林秀珍,我姑,我爸的親妹妹。

她把遮陽帽往上推了推。

“哥,去交錢啊?”

我爸沒答。

我姑撇了下嘴:“王晨這孩子也是心直。他從小就正義感強,看見不合規的事,肯定不能裝瞎。你當舅舅的,別跟孩子計較。”

我胸口那股火又頂了上來。

“他害我家賣豬,你管這叫心直?”

“啥叫害?你們手續沒辦全,怪誰?”

我姑從車上下來,拍了拍我爸的胳膊。

“哥,王晨也是為你好。現在整改,總比以後出大事強。再說兩萬塊錢又不多,你多養幾頭豬不就掙回來了?”

我爸終於停下。

“說完了?”

“我這不是勸你嘛。”

“說完滾。”

我姑臉上的笑沒掛住。

“你衝誰呢?我是你親妹妹!”

我爸把她的手從胳膊上拿開,繼續往前走。

她在身後喊:“你可別犯糊塗!王晨以後是當律師的人,你家小川以後說不定還得求他辦事!”

我爸沒回頭。

走出十幾米,他把交罰款的塑料袋遞給我。

“拿著。”

“怎麼了?”

他彎下腰,兩隻手撐著膝蓋,乾嘔了幾聲。

昨晚到現在,他一口飯也沒吃。

緩過來後,他用袖口擦了擦嘴。

“回去別跟你媽說。”

到了鎮裡的繳費窗口,工作人員數完錢,遞出一張收據。

我爸接過來,疊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塊。

出門時,他站在台階上看了半天。

然後把收據塞給我。

“留好。”

“留它乾啥?”

“以後有用。”

他往下走了兩級,又停住。

“尤其別讓王晨忘了。”

交完罰款第三天,我姑帶著王晨上門了。

她提著一箱快過期的牛奶,王晨拎著兩斤橘子。

我媽正在灶房切土豆,看見他們,菜刀往案板上一剁,轉身就進了裡屋。

我爸坐在棗樹下磨鐮刀。

磨刀石蘸了水,刀刃來回蹭,沙沙響。

我姑把牛奶放到桌上,笑得很用力。

“嫂子還生氣呢?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王晨聽說舅舅交了罰款,心裡也不好受,非讓我帶他來看看。”

王晨穿著一套新運動服,鞋麵白得紮眼。

那雙鞋兩千多。

買鞋時,他給我發過付款截圖,問我帥不帥。我那會兒在鎮上給我爸買軸承,兜裡隻有六十三塊錢,還認真回了句挺帥。

現在再看,確實帥。

白得跟沒踩過地似的。

“舅。”王晨站到我爸麵前,“這事我覺得咱們應該理性溝通。”

鐮刀還在磨。

“我承認,舉報前沒跟您商量,程序上欠妥。可我的出發點真是為您好。您這次被罰,也算交學費買教訓,以後肯定不會再犯。”

我姑馬上接話:“聽聽,人家大學生說話就是有水平。”

我從屋裡出來:“你倆是來道歉的,還是來開會的?”

王晨皺眉:“哥,你別總帶情緒。”

“你把我學費罰沒了,還嫌我有情緒?”

“那是舅舅違法經營產生的罰款,不能算到我頭上。”

“沒有你舉報,哪來的罰款?”

“這種說法很危險。你應該反思問題本身,不能攻擊發現問題的人。”

我笑了一聲。

“吃豬肉的時候,怎麼沒發現問題?”

王晨推了推眼鏡。

“我說了,吃飯和舉報是兩件事。你總拿這個說,很幼稚。”

我姑朝我翻白眼。

“小川,你也讀大學了,咋還不如你弟懂事?王晨以後要進律所,接觸的都是有文化的人。你跟他學學,別一天到晚跟村裡那些人似的,張嘴就罵。”

“誰是他哥?”我媽從裡屋出來,眼睛腫著,“我家小川比他大,他喊過幾聲哥?求人幫忙時喊,平時鼻孔朝天,裝給誰看?”

“嫂子,這話就難聽了。”

“嫌難聽,你出去。”

我姑也惱了,把牛奶箱往桌上一推。

“不就兩萬塊錢嗎?至於一家人都擺臉色?明年多養幾頭豬就回來了。王晨將來有出息,還能忘了他舅?”

我媽嘴唇發抖,抄起那箱牛奶就要扔。

我爸開口了。

“劉梅,放下。”

磨刀聲停了。

他拿起鐮刀,拇指在刀刃旁邊試了試。接著站起來,把鐮刀插進柴火垛。

刀身進去大半截,木屑掉了幾片。

我姑退了一步。

“哥,你想乾啥?”

我爸沒看她。

他把牛奶抱起來,又從王晨手裡拿過橘子,一樣一樣塞回我姑懷裡。

牛奶箱太沉,壓得她踉蹌了一下。

“拿走。”

王晨擋在門口:“舅,您這樣回避溝通,解決不了問題。”

我爸抬手指向大門。

“滾。”

“您能不能聽我說完?”

“滾。”

王晨臉色沉下來。

“我是晚輩,今天主動過來,已經給足您麵子了。您一把年紀,連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隻會拿親情壓人,這樣很沒意思。”

我爸往前走了一步。

他比王晨矮半個頭,常年乾活,肩膀厚,胳膊上全是曬出來的深色印子。

兩人隔著半米。

誰也沒說話。

王晨先把臉偏開了。

我姑抱緊牛奶箱,邊走邊罵:“真是瘋了。好心沒好報!以後有你求我兒子的時候,到時候別上門哭!”

走到院門外,王晨回頭看我爸。

那眼神挺複雜。

有不解,有輕蔑,還有一點被冒犯後的惱火。

他大概真覺得自己沒錯。

他們走後,我媽把門插上,蹲在灶房裡哭了一場。

當晚就發了燒。

她躺了三天,飯吃不下,水也喝得少。衛生所的鄧醫生來打針,說是急火攻心,得好好歇著。

我爸沒再提舉報的事。

他整天乾活。

修豬圈,清糞溝,翻地,劈柴。別人休息時,他還在院裡走來走去,手裡總得抓點東西。

夜裡十一點,我起床上廁所,看見機庫亮著燈。

他蹲在聯合收割機下麵,身邊擺著一排拆下來的零件。扳手、軸承、鏈條,全擦得鋥亮。

“爸,還不睡?”

“你先睡。”

“機器有毛病?”

“沒有。”

“那你拆它乾啥?”

他用布裹住一截鏈條,慢慢擦上麵的舊油。

“閒著難受。”

機庫外飛過一隻夜鳥,翅膀碰到鐵皮棚,啪的一聲。

我爸抬頭看了看,手裡的布沒停。

第二天早上,王晨給我發了三條微信。

一條勸我從家庭團結出發,不要激化矛盾。

一條說他畢業後會報答舅舅,希望我們把眼光放長遠。

最後一條是篇文章,標題叫《論程序正義在鄉村治理中的重要性》。

他在下麵附了句話。

“哥,多看看,提升認知。”

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剛放下手機,院外有人敲門。

村長趙福生站在門口,手裡夾著一張紙。

“國強,鎮上又來通知了。”

我爸從機庫出來:“還要罰?”

“不罰。”

趙福生看了一眼那台被擦得發亮的收割機。

“今年秋收,村裡都等著你呢。”

我們村一共三百多戶。

有地的不少,有收割機的隻有我家。

往年還沒到秋收,預約的人就能把我家門檻踩平。有人拎煙,有人送酒,也有人拿著兩把青菜就來了。

我爸收費不高。

遇上孤寡老人,他連油錢都不收。

今年院裡安靜得很。

罰款的事傳開後,誰都知道我爸心裡堵。幾戶關係好的來試探,也不敢明說。

李大勇是村東頭種地的大戶,以前跟我爸因為地界吵過架。他蹲在門外抽了兩根煙,才問:“國強,機器修好了?”

“好了。”

“今年忙不忙?”

“還行。”

“那我家那十來畝……”

我爸擰緊扳手:“到時候再說。”

李大勇乾笑兩聲,走了。

沒過多久,趙四海來了。

趙四海是我爸多年的鄰居,人老實,腿還有點跛。他家兒子在外地打工,秋收隻能指望機器。

“國強,我家錢先給你。”

他掏出一把零錢,五十、一百的都有。

我爸沒接。

“收完再算。”

趙四海鬆了口氣,又塞給我一袋花生。

“小川拿著吃,自己種的,不值錢。”

花生剛拔,泥還沒乾。我媽倒進簸箕裡時,翻出一隻肥胖的白蟲,嚇得把簸箕扔了。

那天她難得笑了幾聲。

可笑完,看見牆上貼著我的錄取通知書複印件,眼睛又紅了。

學費的事一直懸著。

學校老師給我打過電話,說可以走助學貸款,也能申請困難補助,讓我別放棄入學。

我爸聽完,隻問:“貸款以後誰還?”

我說:“我自己。”

他嗯了一聲,沒反對。

秋收前一天晚上,我姑打來電話。

她沒打給我爸,打給了我媽。

電話接通,她連句嫂子都沒叫。

“明天收玉米吧?我家還是跟去年一樣,你哥幫我掰了,直接送到家。靠南邊那塊地有點濕,讓他開慢點,別把玉米粒撒了。”

我媽握著手機,臉色一點點發白。

“秀珍,你還真敢開口。”

“我咋不敢?他是我親哥,幫我收個地怎麼了?”

“你兒子舉報他的時候,咋沒說他是親舅?”

“又來了。都過去多久了,還抓著不放。再說舉報歸舉報,秋收歸秋收,別混到一起。”

這話聽著耳熟。

王晨教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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