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一直盯著我看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
太陽像個被焊死在天空的巨大探照燈,從早到晚,不遺餘力地向地麵傾瀉著滾燙的光和熱。連那片給他們帶來庇護的小樹林,樹葉都被曬得打了卷,蔫蔫的,無精打采。
整個營地,都陷入了一種被高溫支配的、懶洋洋的死寂裡。
蘇念的體質,其實是有些偏寒的,冬天手腳冰涼,夏天也不怎麼出汗。但即便如此,在這種堪比桑拿房的持續高溫下,他也有些扛不住了。
整個人都變得蔫蔫的,像一株被暴曬過度,快要脫水的嬌嫩植物。
尤其是午後,那是一天中最難熬的時刻。
蘇念被熱得頭昏腦脹,什麼都不想乾,吃過午飯,就一頭栽倒在自己的行軍床上,試圖用睡眠來躲避這磨人的酷暑。
或許是熱得迷糊了,他在半夢半醒之間,總會不自覺地,做出一些下意識的動作。
比如,他會嫌穿著T恤太熱,睡得好好的,就會伸手,把T恤的下擺,一把撩到胸口以上,露出自己一整片平坦白皙的、線條緊實的小腹。
江弈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正在旁邊用磨刀石,保養一把工兵鏟。
當那片晃眼的、在昏暗天幕下依舊白得像上好瓷器的皮膚,毫無預兆地闖入他的視野時,他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磨刀石和鏟刃之間,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江弈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身,走到蘇念的床邊。
少年睡得很沉,呼吸清淺,因為炎熱,漂亮的眉心微微蹙著,嘴唇也有些乾,微微張開,露出一小截貝白的牙齒。
那副毫無防備的、任人采擷的模樣,讓江弈的眼神,暗了暗。
他靜靜地站著,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然後,才像是終於戰勝了什麼一樣,緩緩地彎下腰,從床尾拿起一條薄薄的、洗得發白的毛巾毯,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輕輕地,蓋在了蘇念裸露的腹部。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離開。
江弈搬過旁邊的一個折疊凳,在蘇念的床邊坐了下來。他又從角落裡,拿起了那把不知道從服務區哪個房間裡翻出來的、很有年代感的大蒲扇,開始不緊不慢地,為蘇念扇起了風。
蒲扇很大,扇葉隨著他的手腕,帶起一陣陣平穩而持續的涼風。
那風不急不躁,溫柔地拂過蘇念的臉頰,吹散了他眉宇間那絲因為炎熱而產生的煩躁。
蘇念在半夢半醒間,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一片清涼的竹林裡。
那陣持續不斷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涼風,讓他舒服得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歎。腹部,又是暖暖的,被什麼東西妥帖地蓋著,讓他感覺無比的安心。
他隻當是江弈又在發揮他那“老媽子”一樣的屬性,怕他貪涼睡覺,肚子著涼。
於是,他睡得更沉,更安穩了。
蘇念完全不知道。
在他睡熟的這段時間裡,那個坐在他床邊,為他搖扇納涼的男人,正用一種怎樣幽深的、充滿了掠奪性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
江弈的動作,依舊是平穩的,克製的。
但他的眼神,卻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目光,像一雙無形的手。
先是,流連在蘇念那因為熟睡而舒展開來的眉眼上。很漂亮,每一根睫毛,都像是被畫師精心描繪過,長長的,微微卷翹,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然後,那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少年那微微張開的、顏色淺淡的嘴唇上。
唇形很好看,唇珠飽滿,看起來,柔軟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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