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帝師被迫來早教
禦風抱劍倚在廊柱下的身影驟然繃直,玄鐵護腕折射的冷光掠過她鬆散的寢衣襟口。
“值夜值到本宮窗根底下?”薑蓉故意將手爐擱在窗台,爐內銀絲炭爆出幾點火星,映得鎖骨處水光瀲灩。
禦風側身避開那道瑩白,劍穗上的虎紋玉玨卻晃得亂了節奏:“微臣驚了娘娘安寢?”
夜風裹挾著藥香襲來,是他新換的繃帶下飄出的金瘡藥味。
薑蓉指尖劃過他修補好的窗欞,木茬勾住一縷青絲。
禦風突然轉身,月光將他輪廓鍍成冰冷的剪影。“這麼晚了,娘娘還沒休息?”
薑蓉瞧見他喉結滾動,像困在琥珀裡的蝶。“你不也是?”
“值夜,我的本分罷了。”禦風回道,想了想突然意味深長地盯著薑蓉的眼睛:“今日殿內娘娘和乳母的對話微臣都聽到了。請太後放心,微臣就算拚了性命,也會護娘娘和皇子周全。絕不會再讓娘娘和皇子身涉之前的險境。”
這是在暗示我嗎?果然還得是攝政王這劑猛藥,看樣子,倒是把禦風的真心逼出來了,如果不是他的孩子,他何苦這麼上心?
薑蓉忍不住仔細打量禦風,斟酌他這話裡的弦外之音,突然探出半截藕臂,染著丹蔻的指尖點在他心口護甲。
玄鐵被夜露沁得冰涼,底下卻傳來擂鼓般的心跳。薑蓉尾指故意勾開甲片係帶,露出繃帶邊緣滲出的猩紅。
禦風擒住她手腕的力道失了分寸,待要鬆手時,卻被反攥住三根手指。
“傷處還疼麼?”薑蓉拇指摩挲著他虎口劍繭,像在撫弄一把未出鞘的利刃。
夜梟啼叫劃破寂靜,驚得禦風後退半步。
薑蓉順勢將手爐塞進他掌心,芙蓉暖玉貼著戰甲縫隙遊走:“忠臣的命也是命”,指尖掠過他頸側舊疤,那是為她擋箭留下的,“再添新傷,本宮會心疼。”
他倏地收手,卻把她的絹帕連帶勾出窗外。素絹飄飄蕩蕩落在劍鞘上。
禦風突然用劍尖挑起絹帕遞還,劍身映出兩人交疊的倒影。
“夜深了,娘娘穿得少,還是早些休息吧。”禦風說著,就要從外麵替薑蓉關窗子。
薑蓉下意識地用手從裡麵撐住了窗子,“那你呢?就準備在這守一夜?”
殘月悄悄躲進雲絮,卻藏不住窗台上交纏的月光與藥香。一支金簪從薑蓉鬆散的發間滑落,正巧刺進禦風腳邊的青磚縫裡,像枚楔入夜色的旖旎暗釘。
禦風一臉多管閒事的表情看著薑蓉,撿起簪子放到窗台上,胳膊伸進來拿開薑蓉的手,一邊關窗戶,“守護太後和皇子安全本就是微臣的職責,夜風寒涼,太後需多加保重。”
薑蓉眼看著窗戶在眼前關上,隔開了禦風關切的臉,心裡倒是踏實了下來,如果禦風這個外冷內熱的忠貞傲嬌男是孩子爹,倒是也不錯。
薑蓉這邊睡不著,還有更睡不著的。
皇帝和安此時在清涼殿拉著帝師程子儒對弈。
皇帝捏著黑玉棋子的手指泛白,棋盤上白子正被黑蛟絞住咽喉。
“老師覺得這局棋……”,和安突然將棋子投入琉璃缽,濺起的水花打濕程子儒袖口,“是白子該棄子求生,還是……”他抬眼時眸光如刃,“斬了黑蛟的頭?”
程子儒執白子的手懸在半空,簷角銅鈴突然被夜風撞得急響。他緩緩落子,在黑龍腹地點出星芒:“蛟龍得水,可興雲雨。”指尖劃過棋盤裂紋,那是三年前先帝駕崩當夜,和安砸出的裂痕。
“關於竹貴人新誕下的皇子,老師怎麼看?”和安終於忍不住進入正題。
程子儒不慌不忙落下一子,“天降龍嗣,是皇上的福氣。”
“可那是不是朕的骨血還未可知。”和安盯著棋盤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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