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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還有二十天,婆婆突然說要和我們一起住

作者:閻王叫我來巡山

婚禮還有二十天,婆婆突然說要和我們一起住

婚禮還有二十天,我下班回家,發現玄關裡多了七個大紙箱。

我的拖鞋被擠到了鞋櫃最底層。

我掛在玄關的外套不見了,隻剩衣架空蕩蕩地晃著。

連我放在書房裡的兩箱書,都被搬到了客廳牆角。

我還以為梁景川叫了搬家公司。

直到陽台上傳來他媽何桂英的大嗓門。

「對,以後我就住這兒了。」

「老家那破地方有什麼好待的,兒子都要結婚了,我當然跟兒子一起過。」

我站在客廳裡,半天沒動。

何桂英背對著我,正舉著手機和親戚視頻。

「三室呢,寬敞得很。」

「景川說了,以後有了孩子,我正好幫他們帶。」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以後?

帶孩子?

我和梁景川談了七年。

從決定結婚開始,我隻提過一個要求。

婚後不和父母長期同住。

不是我不願意照顧老人。

是我從小和奶奶、姑姑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太知道兩代人長時間擠在一個屋簷下有多少矛盾。

梁景川當時答應得很痛快。

「放心,我媽在老家住慣了,她也不願意來。」

可現在,他媽連養老都已經安排好了。

我壓住火氣,走過去。

「阿姨。」

何桂英回頭看見我,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回來了?」

她指了指牆角。

「你那些書我給你收起來了,一屋子書又不能當飯吃,占那麼大地方乾什麼。」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您動我書房了?」

「什麼你的書房?」

她皺眉。

「結了婚就是一家人的房子,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那個房間朝南,采光好,我腰不好,以後我住正合適。」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

「以後?」

何桂英像是這才反應過來我在問什麼。

她理所當然地說:「不然呢?我大老遠搬過來,難不成住幾天又回去?」

我的心一下沉到底。

「梁景川知道您要長期住?」

「我兒子能不知道?」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這是他家。」

我差點被這句話氣笑。

這套房子是我和梁景川一起租的。

押金我付的。

房租我們一人一半。

家具大部分也是我買的。

什麼時候成了他一個人的家?

我正要說話,門響了。

梁景川回來了。

他手裡還拎著我昨天讓他取的婚禮喜糖。

看見滿客廳的箱子,他隻頓了一下,既沒驚訝,也沒問發生了什麼,反而先看向我。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我心裡的那點僥幸徹底沒了。

「梁景川,你過來。」

何桂英立刻不高興。

「剛回來就使喚人,景川上了一天班多累啊。」

我沒理她。

直接看著梁景川。

「你媽說,她以後要住這裡。」

梁景川把喜糖放到桌上。

「我知道。」

三個字,說得輕飄飄的。

我氣得手指都涼了。

「你知道?」

「舒然,你先別激動。」

他抬手想拉我。

我後退一步。

「我沒激動。」

「我就問你一句,她住多久?」

梁景川沉默了。

何桂英先開口。

「一家人還算日子啊?」

「我養景川這麼多年,現在他成家了,我跟著兒子住怎麼了?」

我還是看著梁景川。

「我問你。」

「多久?」

梁景川明顯有些煩躁。

「先住著再說行不行?」

我被這句話氣得發笑。

「什麼叫先住著再說?」

「一個星期?」

「一個月?」

「還是以後一直住?」

「葉舒然!」

梁景川皺眉。

「我媽今天剛來,你非得現在逼我說這些嗎?」

我望著他,隻覺得荒唐。

「是我逼你?」

「我們結婚之前說過多少次,婚後不和老人長期住。」

「是你親口答應我的。」

「現在你媽連行李都搬完了,你告訴我,是我逼你?」

梁景川揉了揉眉心。

「當時是當時,現在情況不一樣。」

那句「當時是當時」,聽得我心口發冷。

「哪裡不一樣?」

「我媽年紀大了。」

「她一個人在老家,我不放心。」

我點點頭。

「行。」

「那就在附近給她租一套。」

「這個小區旁邊就有一居室,我可以幫忙找,房租我們也可以一起承擔。」

我話音剛落,何桂英臉色瞬間變了。

「你什麼意思?」

「我兒子有家,還要把親媽趕出去住出租屋?」

「我什麼時候趕您了?」

「您就在附近住,吃飯、看病、有事我們隨時過去。」

「這跟趕您有什麼關係?」

何桂英冷笑。

「說得好聽。」

「不就是嫌我礙你們眼?」

她轉頭看向梁景川。

「景川,你聽聽。」

「還沒結婚呢,就開始安排你媽住哪了。」

梁景川的下頜一點點繃緊。

我以為至少這種時候,他會告訴他媽,我們早就商量過。

可他沒有。

他隻低聲對我說:「舒然,我媽就我一個兒子。」

「她不跟我住跟誰住?」

我怔住。

「什麼意思?」

「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梁景川避開我的眼睛。

「以前她身體好。」

「現在不是年紀越來越大了嗎?」

「而且就多一個人,咱們三室。」

「你平時白天上班,我媽也不會影響你。」

我看了他片刻,忽然明白過來。

那句承諾,他從來沒當成一件需要兌現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

「房間多,不代表誰都能不經過我同意搬進來。」

「還有。」

我指著牆角那兩箱書。

「把我的東西放回去。」

何桂英聲音一下拔高。

「憑什麼?」

「書房我住!」

「憑這是我的東西。」

我彎腰抱起其中一個紙箱。

「也憑我還住在這裡。」

何桂英伸手就想攔。

「你這姑娘怎麼這麼犟!」

「我住個房間怎麼了?」

「我都說了我腰不好!」

我抱著箱子沒鬆手。

「您腰不好,我可以給您找朝南的一居室。」

「但我的書房,沒有經過我同意,誰都不能動。」

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何桂英臉都氣紅了。

梁景川也沉下臉。

「舒然,你非要為了一個房間鬨成這樣?」

我抱緊紙箱,轉頭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一個房間。」

「是你答應我的事情,現在突然不算數了。」

他張嘴還想解釋。

我已經不想聽了。

「三天。」

梁景川一愣。

「什麼?」

「我給你三天。」

「不是讓你選我還是你媽,也不是讓你把她趕回老家。」

「你去想辦法。」

「附近租房也好,回老家也好,其他方案也好。」

「三天以後,我要知道我們結婚之後,到底怎麼住。」

我頓了頓。

「如果連這件事都說不清楚,這婚也別急著辦。」

何桂英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威脅誰呢!」

「為了這麼點破事你就不結婚?」

「你和景川七年了,親戚都通知了,酒席都訂了,你說不結就不結?」

我看著她。

「正因為婚禮還有二十天,現在說清楚還來得及。」

何桂英氣得嘴唇都在抖。

「景川,你看看她!」

梁景川臉色鐵青。

「葉舒然,你別動不動拿結婚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你。」

我抱著箱子往書房走。

「三天。」

「你想清楚。」

我推開書房門。

裡麵已經完全變了樣。

我的電腦桌被挪到了牆邊。

書架空了一半。

窗邊擺上了一張我沒見過的折疊床。

床頭甚至已經放好了何桂英的血壓儀、老花鏡和水杯。

這哪裡像住幾天,分明是早就準備住下了。

我把箱子放到地上,正準備把書重新擺回去,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物業管家的消息。

「葉女士您好,麻煩跟您確認一下,您家新增的長期居住人員何桂英女士,門禁權限是直接開通一年嗎?」

「長期居住」四個字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回複:

「誰申請的?」

對麵很快發來消息。

「梁景川先生呀。」

「他上周就提交資料了。」

我握緊手機。

上周。

也就是說,何桂英今天搬過來之前,梁景川就已經提交了長期門禁申請。

可剛剛他還站在客廳裡告訴我。

「先住著再說。」

我截圖保存,轉身走出去。

梁景川正在廚房給何桂英倒水。

我把手機遞到他麵前。

「解釋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明顯僵了。

何桂英湊過來。

「什麼東西?」

我沒理她。

「梁景川,你上周就給你媽申請了一年的門禁。」

「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梁景川把水杯放下。

「一個門禁而已。」

「她既然要來住,辦門禁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

我點頭。

「那你為什麼告訴我隻是先住著?」

「葉舒然,你現在是不是看什麼都有問題?」

他明顯開始不耐煩。

「物業門禁最長就是一年,我總不能一個月一個月給我媽申請吧?」

我沒接他的解釋,隻問:「所以她要住多久?」

問題又繞了回來。

他偏開臉,沒出聲。

我氣笑了。

「你看。」

「你什麼都能解釋。」

「就是不肯回答這一句。」

何桂英啪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住我兒子家,還得給你寫個申請?」

「你們還沒結婚呢,你就這麼管著景川,以後真結了婚還得了?」

我壓下火氣,轉向她。

「阿姨,我再說一遍。」

「這是我和梁景川一起租的房子。」

「不是他一個人的。」

「您想長期住進來,至少應該提前問我一聲。」

何桂英冷哼。

「房租一人一半了不起啊?」

「等你們結了婚,還不是一家人的錢。」

「一家人住一家人的房子,有什麼好問的。」

我忽然懶得再爭了。

何桂英是真的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我不再和她糾纏,隻問梁景川。

「三天。」

「我剛才說過的話不變。」

「你想好以後告訴我。」

說完,我回了書房。

那天晚上,我把書重新擺了回去。

何桂英在客廳裡摔櫃門、拖椅子,動靜大得像恨不得把牆拆了。

梁景川進來兩次。第一次還算是在勸。

「舒然,我媽今天剛到,你就不能讓她緩兩天?」

第二次,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你這樣搞得大家都難受,有意思嗎?」

我頭也沒抬。

「三天後給我答案。」

他站了一會兒,摔門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六點半被電鑽聲吵醒。

我衝出臥室。

何桂英正站在書房門口,指揮一個安裝師傅往牆上打孔。

我整個人都懵了。

「你們乾什麼?」

何桂英回頭。

「裝電視啊。」

我看向地上的電視架。

「誰讓你裝的?」

「我讓的。」

她理直氣壯。

「我晚上睡覺前喜歡看電視,你那書房空蕩蕩的,連台電視都沒有,怎麼住人?」

我忍著火。

「師傅,麻煩先停一下。」

師傅看看我,又看看何桂英,一臉為難。

何桂英馬上急了。

「停什麼停!錢我都付了!」

我直接把訂單錢轉給她。

「安裝費我賠給您。」

「但這個房間不能打孔。」

何桂英看到轉賬,更氣了。

「誰稀罕你這幾個錢!」

「葉舒然,你是不是存心給我難堪?」

我儘量把聲音壓平。

「這是我工作和看書的地方。」

「我昨天已經說過,不改臥室。」

何桂英還想罵。

梁景川從臥室出來。

他頭發亂著,臉色很差。

「一大早吵什麼?」

我指著牆。

「你媽要在書房裝電視。」

他看了一眼。

「裝就裝吧。」

我愣了。

「什麼?」

「打兩個孔而已。」

梁景川打著哈欠。

「以後真不用了拆掉就行。」

我望著他睡眼惺忪的臉,忽然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我轉頭告訴安裝師傅。

「麻煩您走吧。」

「這套房的租賃合同上有我的名字,我不同意施工。」

師傅一聽,立刻收拾工具。

何桂英氣得追到門口。

「你給我回來!」

沒人理她。

她猛地關上門。

回頭指著我。

「你就為了這麼點事跟我作對?」

我冷冷道:「這不是一點事。」

「今天是牆。」

「昨天是書。」

「再往後是不是我住哪間房、幾點回來、我爸媽什麼時候能來,都由您安排?」

何桂英神色一僵。

我本來隻是隨口說的。

結果她竟然真的接了一句。

「你爸媽來當然得提前說。」

我都愣了。

她繼續道:「這是家,不是菜市場,哪能想來就來。」

我氣得笑出聲。

「那您搬進來之前,提前跟我說了嗎?」

何桂英臉瞬間漲紅。

「我是外人嗎?」

「我是景川他媽!」

我被她這套標準氣笑了。

「我爸媽也是我爸媽。」

「如果他們來一次要提前報備,那您長期搬進來,更應該提前跟我商量。」

何桂英被堵得說不出話。

梁景川卻拉住我。

「舒然,差不多行了。」

我甩開他的手。

「哪裡差不多?」

「我說錯哪一句了?」

「你爸媽又不住這!」

他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客廳靜了一下。

我看著他,聲音一點點冷下來。

「所以呢?」

「因為我爸媽不住這裡,他們連來看我都要提前說。」

「你媽要長期住進來,卻不需要經過我同意?」

梁景川抿緊嘴唇。

「我不是這個意思。」

「哪一句不是?」

他又不說話了。

這兩天我才發現,梁景川最擅長的就是沉默。話沒說破時,他什麼都能答應;真要他表態,他便閉口不談。

中午我去上班。

下午物業又打來電話。

說長期門禁資料還缺一張何桂英的證件照,問我能不能幫忙補交。

我直接告訴對方。

「先不要開通。」

「長期居住還沒有經過我們兩個承租人共同確認。」

管家愣了一下,連忙說知道了。

晚上回去。

何桂英沒再提門禁。

但飯桌上,她忽然說道:「明天把你爸送來的那兩箱喜酒挪一下。」

我抬頭。

「為什麼?」

「占地方。」

「我帶來的被子沒地方放。」

我看了一眼客廳。

她七個箱子占了整整一麵牆。

我的東西倒成了占地方。

我放下筷子。

「不挪。」

何桂英臉一沉。

「你怎麼什麼都不肯?」

我淡淡道:「因為這是婚禮要用的。」

「十九天以後就要拿走。」

「您的東西如果隻是短住,更沒必要全拆出來。」

何桂英筷子停住。

梁景川立刻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非常快。

但我看見了。

我心裡一動。

「阿姨。」

我故意問她。

「您老家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何桂英低頭夾菜。

「差不多。」

「那老家怎麼辦?」

「能怎麼辦?」

她含糊道:「放著唄。」

梁景川馬上打斷。

「吃飯吧。」

我抬眼看他。

他神色很不自然。

我沒有繼續問。

第三天,梁景川依舊沒有給我答案。

倒是他表姐梁靜雯先來了。

婚禮伴手禮有一批出了問題,她過來幫我們重新分裝。

她跟我認識好幾年了,平時對我一直不錯。

一進門,她就發現氣氛不對。

何桂英在廚房剝豆子。

梁景川借口學校有事出去了。

我和梁靜雯在客廳裝喜糖。

裝到一半,她終於忍不住。

「你跟景川吵架了?」

我沒否認。

「因為阿姨搬過來。」

梁靜雯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

我手一頓。

「你知道?」

她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笑笑。

「姨以前就總念叨,景川結婚以後她一個人在老家沒意思。」

我抬起眼。

「所以她真打算一直住?」

梁靜雯猶豫了一下。

「舒然,我說句公道話。」

「姨就景川這麼一個兒子,你們以後真有孩子,有個老人幫忙其實也挺好的。」

我沒接這句話。

隻問:

「她老家呢?」

「總不能一直空著吧。」

梁靜雯低頭往禮盒裡塞糖。

非常自然地說:

「哪會空著。」

「不是已經租出去了嗎?」

我動作停住。

「什麼?」

梁靜雯抬頭。

「房子啊。」

「姨那套房租了兩年。」

我捏著糖紙的手停住了。

「兩年?」

梁靜雯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她看著我。

足足過了兩秒。

「景川沒告訴你?」

我盯著梁靜雯。

「什麼時候租的?」

她明顯後悔自己說漏了嘴。

「也沒多久。」

「具體什麼時候?」

「舒然……」

「靜雯姐,我不是問你別的。」

我把手裡的喜糖放下。

「我隻想知道,她什麼時候把房子租出去的。」

梁靜雯猶豫幾秒。

「上個月簽的合同。」

「租了兩年。」

上個月。

我和梁景川正在選婚禮請帖。

何桂英還每天在群裡問酒店菜單定沒定。

沒有任何一個人告訴我,她已經把老家的房子租了。

我突然想起昨天吃飯時,我問她老家怎麼辦。

梁景川那麼急著打斷。

原來不是怕我和他媽吵。

是怕他媽說漏嘴。

梁靜雯小心翼翼看著我。

「舒然,你也別多想。」

「姨可能就是覺得一個人在老家沒意思。」

「而且你們馬上結婚了,以後有孩子,有老人幫忙其實挺好的。」

我的手停在禮盒上方。

「她把房子租兩年,你們都知道?」

梁靜雯不說話了。

答案已經夠明顯。

我手裡那顆糖滾進盒底。

「所以整個梁家都知道。」

「就我這個馬上要結婚的人不知道。」

「不是。」

梁靜雯急忙解釋。

「我也是聽姨提過一嘴。」

「我還以為景川早跟你商量好了。」

這句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何桂英從廚房出來。

「你們聊什麼呢?」

梁靜雯臉色不太自然。

「沒什麼。」

我直接問何桂英。

「阿姨,您老家的房子租出去了?」

她腳步一頓。

幾秒後,她又挺直了腰。

「租了。」

「空著也是空著,租出去還能收點房租。」

我點點頭。

「租多久?」

「兩年。」

「那這兩年您準備住哪?」

何桂英皺眉。

「我不是都搬來了嗎?」

我心口發涼。

「梁景川什麼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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