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詭異的怪物,林沐謙
大晉以武立國,崇尚武風。
天下劃分為十二州六十四府,諸多山川大河、城鎮之間,宗門林立,武館更是數不勝數。
靈嶽縣不算大,坐落北洲之地,唯有背靠的靈嶽山算得上拿得出手的名山。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靈嶽縣的大部分人都是依靠靈嶽山來謀生的。
陪著林幽兒吃完晚飯,小姑娘心滿意足挎著竹籃,蹦蹦跳跳回了家。
蘇青陽也出了門,掩上房門,沿著家門往左走出巷子。
才出巷子不久,一陣喧嘩聲從鬨市方位傳來,來往行人麵色慌張,腳步匆忙的往回趕。
“嗯?出什麼事了嗎?”
蘇青陽心生好奇,逆著人流向著喧鬨源頭走去。
尚未靠近,遠遠便見幾名身著巡捕黑衣的漢子攔在街口疏散人群。圍觀百姓個個麵露驚懼,慌忙退避三尺,不敢多做停留。
蘇青陽走近望去,平靜的眼眸中頓時多了幾許凝重之色。
隻見地上躺著一個中年漢子,其雙目向外凸起,幾乎要撐裂眼眶,七竅流出了黑色的血液,還帶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那味道,就像是死掉的海魚在爛泥裡,腐爛了十幾日所散發出來的臭味。
“救…救…我…快!救我啊!快救我!”
那漢子一邊吐血,一邊對著周圍人嘶吼,指甲抓在地上,拖動無力地身軀,艱難朝著路人挪動。
咕嘟!!!
他突然吐了一大口血,裡麵還有一些奇怪的碎肉,肉塊似隱隱還在跳動,裡麵像是有什麼東西。
蘇青陽還想在湊近看看,就在此時,一旁有人拉了他一把。
是一個穿著巡捕黑製的黑麵漢子,邊拉著他向後退去,邊神色凝重道:“青陽,離遠些,切莫靠近。”
黑麵漢子正是林幽兒的父親,也是靈嶽縣巡捕隊的副隊林山。
林山拉著蘇青陽退到巷口,又回頭瞥了一眼地上瀕死的獵戶,然後才壓低聲音,臉色難看道:
“最近縣裡像是有了瘟禍……那白家漢子也不知怎麼回事,自前些天從靈嶽山回來,就一直咳嗽。”
“起初我們還沒當回事,因為這漢子雖然咳嗽,可一身筋骨、體魄強健,也沒耽誤平日裡忙活打獵……
可就在今日,方才他還在街邊與人議價,忽然直挺挺栽倒在地,轉瞬就變成這副嚇人模樣。”
蘇青陽眉頭輕輕跳動,看向倒在地上的漢子,出聲詢問:“林叔,他是毫無征兆的發病的嗎?”
林山疲憊揉了揉眉心,沉重點頭:“正是……如今尚且不知這怪症會不會傳染,但無論如何都要小心謹慎。”
“這模樣,一旦染上,恐怕無藥可救。”
話音落下,他重重長歎一聲。
身為靈嶽縣巡捕副隊,突發這般詭異怪病,自然也焦頭爛額。
更何況,家中妻女全都居於城內,倘若瘟疫徹底爆發,整座小城百姓都要遭殃,他一家老小更是首當其衝,後果不堪設想。
“呃…… 啊!”
街心的獵戶突然發出一聲模糊慘嚎,他的心跳越來越快,終於到了一個臨界點。
嘭!心臟爆開了!
汙血肉漿糊滿他整張麵孔,一顆眼球崩脫眼眶,蹦蹦跳跳的跳了出來,一直滾到蘇青陽這裡,對準了兩人。
瞳孔中還殘留著恐懼與怨恨,似乎還在斥責為何不願意救他。
林山嚇了一跳,猛地拽著蘇青陽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立刻檢查身上有沒有被染上汙血。
蘇青陽卻神色平靜,靜靜凝視腳邊那顆滾落的眼球。
直到,一聲幽暗的低語響徹在蘇青陽的耳邊:“你……看得見我?”
…………
靈嶽縣是個小縣城,城內醫者寥寥無幾。
而那漢子死後,才有醫師提著藥箱急匆匆的趕來,可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一幕,隻是束手無策,連連搖頭。
最終,在眾人的提議下,還是將屍體就地焚燒掉了。
怪事傳遍全城,一時間滿城百姓人人自危,閉門不出。
林叔麵色難看了很久,又向蘇青陽道出另一樁心腹大患。
最近靈嶽山也開始動蕩起來了,外出打獵的獵戶有死在山上的,據僥幸逃回來的同行所言,是被流寇擊殺的。
古來流寇,多半是戰場逃兵。專門入侵偏遠城鎮。
若是有些良心的還好,隻要錢,不要命。
可若是遇上窮凶極惡之徒,便是財物性命一並掠奪。
身為巡捕副隊,林山本來與正隊長商議,要征召城中青壯年,組隊布防,抵禦流寇下山劫掠。
可如今詭異瘟禍憑空爆發,兩件禍事疊在一處,局麵瞬間棘手非常。
“此番雙重禍事,前途難料,能不能安穩渡過此劫尚且未知,最壞的局麵…… 我不敢深想。”
林山語氣沉重,“我自己倒是無所謂,隻是心有牽掛,放心不下。”
“青陽,整條街巷隻有你是我最信任的。”
“我覺得你心性最好,所以我萬一出了什麼事,家中妻兒便托付於你,替我照看好你嫂子,還有幽兒……”
蘇青陽轉身打算告辭離去,林山忽然伸手拉住他,像是提前托付後事。
他麵色憂愁,害怕自己真的一去不複返,早早留下遺囑。
蘇青陽抬眸,望向遠處雲霧籠罩的靈嶽山,眉頭輕輕跳動,片刻後,隻是道:“林叔放寬心,不會出事的。”
林山勉強點了點頭,雖然憂心忡忡,但卻沒有多說什麼了,雙手負後,背著身緩步離去,隨著夕陽一起。
夕陽拉長他落寞孤寂的背影。
蘇青陽獨自行至縣城城牆之下,縱身輕輕一躍,落至城牆之上。
“宗師,不愧是踏入了超凡之境……的確是可以看得見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夕陽西下,絢麗的晚霞將靈嶽山染成一片血紅。
他眺望著遠處層巒疊翠的山嶽,延伸到無儘遠處的地平線,伸了個懶腰。
“你看得見我?”
“你能看得見我,對吧!”
“你果然能看得見我!”
蘇青陽眼前,一隻冒著黑氣,渾身上下都覆蓋著一層蠕動的詭異絨毛,麵目猙獰的怪物。
正睜著血色的眼眶直勾勾的湊到蘇青陽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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