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壞女孩的反擊
在戴老師的默示下,班裡的任何活動,已經像沒有夏長君這麼個人似的,完全地把她略過。
對於“壞胚子”這個標簽,戴老師時不時還陰陽幾句,仿佛生怕學生們忘了她的特殊身份。
而夏長君為了表示不服,依然倔強地反抗著。
然而她的反擊方式,無非是作業不做,上課不聽,要麼盯著窗外發呆,要麼在課本上亂塗亂畫。
現在想來,那是多麼愚蠢的反擊。
可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孩怎能意識到——也沒人告訴她,這是錯的。
六一兒童節,戴老師拿著一把小彩旗走進教室。
“每人一個哈!”
她連眼色都不用使,文體委員趙伊琳就心領神會,這些旗子,一定很恰巧地少了一麵,分發時理所當然地就該跳過夏長君。
夏長君對那些旗子眼皮都不抬。
以為這樣就能傷到她?
她早就不稀罕參加什麼集體活動了。
領完旗子,全班同學兩兩一對在門口集合,戴老師仿佛根本沒注意教室裡還有個人,順手就把門給帶上。
教室外,戴老師跑前跑後地維持秩序:“柏泉!你是紀律委員,快站到第一排領隊!小白呀,你也到前麵來,等會你跟瑤瑤還要上台獻花呢!”
連瑤瑤聲音甜的能滴出蜜來:“你們知道嗎,待會我和阿敘去獻花,我爸還要跟我倆合影呢!”
“哇!瑤瑤你好幸福啊!”
“好羨慕你呀……”
鬨了好一會,長長的隊伍終於向操場進發,喧鬨漸漸遠去。
夏長君坐在空蕩的教室裡,想趴桌上睡一會,卻睡不著。
想要畫畫,也不知畫什麼,對著空空的桌麵發呆。
操場上的音樂聲,歡笑聲,一陣陣地傳來,鼓掌聲一陣高過一陣。
不知怎地,她漸漸地有些想哭。
眼睛也真的漸漸迷蒙起來。
她好像明白戴老師為何不再提叫家長的事了。
或許像這樣,在她眼皮子底下,讓她難過,讓她哭,比直接告家長更解氣吧。
哐當一聲,有人推開門跑進來,夏長君嚇了一跳。
是那個周敘白。
夏長君呆呆地望著這個突然折返的太陽,他似乎沒意識到教室裡有人,跑到自己座位,在桌鬥裡一陣翻,拉出水杯正要走,抬頭時,才發現最後一排還有個正愣愣瞧著他的女孩。
他也嚇了一跳,愣了好一會,才磕磕絆絆地問道:“你……你……怎麼還在教室!”
長君趕緊擦乾眼睛,順便給了他一個白眼。
我怎麼還在教室?你正被人前呼後擁,準備做你獻花的王子呢,當然不知道我怎麼還在教室。
你不會是戴老師派回來笑話我的吧!
她不想理他。
自從默認了自己“壞人”的身份,她自覺應該跟所有人劃清界限,尤其是他。
周敘白問了那一句,立刻便閉了嘴,依舊瞪大眼睛望著她。
夏長君想,他大概是終於想起了戴老師的告誡,想起了麵前的女孩是什麼人。
她冷冷一笑,低頭不再看他。
但他竟然沒立刻便走,就站在那,似乎還在往這邊看著。
夏長君覺得不自在,有些疑惑地抬起頭,果然正對上他的眼神。
他微微側著頭,嘴巴微微地張著,那雙很亮的眼睛裡,閃著她解讀不出什麼意味的光芒。
好像……沒有別人那麼強烈的鄙夷。
夏長君心頭一震,趕緊再次提醒自己,他是戴老師最寵的學生。
或許她該再次把他狠狠地瞪回去吧,於是她開始醞釀眼裡的恨意。
但還沒醞釀完成,她就先注意到他身上那套很有派頭的新衣服,白色的襯衣,藏青色的短褲,平整的沒有一絲褶皺,還嵌著她看不懂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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