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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添置人手

搬進新宅子的第三天,林晚晚就開始琢磨一件事,是不是要買點人了。

鎮上的小院子她們三個人住著剛好,做飯、打掃、招呼客人,沈子衿和沈子佩兩個人忙前忙後,雖說累些,但也能應付。如今這宅子三進三出,光是每天灑掃庭院、擦桌抹椅,就得花大半天工夫,更別提端茶倒水、洗衣做飯這些零零碎碎的事了。

沈子佩一個人管廚房,從早忙到晚,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沈子衿又要記賬又要管著前院的雜事,還要盯著那幾個關在西跨院的“員工”,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

林晚晚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子衿,”她回到書房,對正在記賬的沈子衿說,“明天你去一趟牙行,咱們得買幾個人回來。”

沈子衿放下筆,抬起頭看著她。“買幾個?”

“先買五個吧。”林晚晚掰著手指頭數,“一個廚娘,幫子佩打下手;兩個丫鬟,負責端茶倒水、灑掃庭院;還要兩個護院,咱們這宅子大了,光靠咱們三個不行,晚上得有巡夜的。”

沈子衿把一切都記好,合上賬本。“那我明天一早去牙行。”

“嗯,帶上銀子,別讓人坑了。”林晚晚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對了,挑人的時候注意點,廚娘要乾淨利落的,做飯好不好吃再說,但不能邋遢。丫鬟要機靈的,笨手笨腳的不要。護院要老實本分的,太能打的咱們不一定管得住。”

“好,我記下了。”

第二天一早,沈子衿就去了鎮上的牙行。林晚晚本想跟著去,但臨時被二嬸子叫走了,二嬸子說今天要殺新豬,讓林晚晚去挑兩刀好肉。林晚晚想著正好給新宅子添點肉食,就跟著去了,把挑人的事全交給了沈子衿。

沈子衿到了牙行,牙行的孫婆子一見他,眼睛就亮了。

“喲,這不是沈家的小公子嗎?你姐姐呢?”

“姐姐有事,我來挑幾個人。”沈子衿不卑不亢地說,“要一個廚娘,兩個丫鬟,兩個護院。”

孫婆子笑眯眯地領著他在院子裡的長凳上坐下,叫人上茶,然後轉身去後院領人。不一會兒,院子裡就站滿了人——十來個女人,五六個男人,一個個低著頭,排成兩排。

孫婆子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花名冊,一個個地介紹。

“這個是王嫂,四十了,以前在鎮上劉員外家做過廚娘,手藝好,做菜清淡,人也乾淨。”

沈子衿看了一眼。王嫂中等身材,圓臉,頭發用青布包著,衣服雖然舊但洗得很乾淨,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齊齊。她站在那裡,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看起來很緊張。

“這個呢?”沈子衿指了指旁邊一個年輕女人。

“這個是春桃,二十出頭,以前在布莊做過夥計,認字,人也機靈,手腳麻利。做丫鬟正合適。”

沈子衿又看了看剩下的幾個。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像是很害怕。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站在那裡,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瘦得像竹竿,站在那裡搖搖晃晃的。

沈子衿皺了皺眉。

“這個是怎麼回事?”他指了指那個哭過的姑娘。

孫婆子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這個叫小蓮,她爹好賭,把她抵押給人販子了,昨天剛送來的,還沒調教好,性子有點烈,昨天還咬了人一口。”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模樣好,人也聰明,就是不聽話。”

沈子衿想了想,沒有立刻決定。他又看了看廚娘的人選。

除了王嫂,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姓趙,牙都快掉光了,走路都顫顫巍巍的。沈子衿搖了搖頭,不適合。

“王嫂留下”他說。

孫婆子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沈子衿又看了看那排女人,春桃機靈,小蓮雖然烈但勝在年輕,還有一個叫青丫頭的十七歲姑娘,長得清秀,看著也老實。

“春桃、小蓮、青丫頭,三個都留下。”

孫婆子愣了一下。“沈公子,你不是說要兩個嗎?”

“要三個吧。”沈子衿說。

孫婆子笑了,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最後沈子衿看向旁邊那排男人。五六個漢子站成一排,高矮胖瘦都有。最左邊的一個二十七八歲,身板結實,站在那裡像一堵牆,眼神很沉穩。最右邊的兩個年輕些,二十出頭,看起來還算精神。中間的幾個要麼瘦得像竹竿,要麼胖得像水桶,還有一個臉上有刀疤,眼神凶巴巴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那個。”沈子衿指了指最左邊那個沉穩的漢子。“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以前做什麼的?”

那漢子往前走了一步,抱了抱拳。

“小人叫周鐵柱,山東人,以前在鏢局走過鏢,後來鏢局散了,就四處打零工。會些拳腳,也會騎馬。”

沈子衿點了點頭。“你呢?”他指了指右邊那兩個年輕人。

一個說叫趙大牛,以前在鄉下種地,力氣大,沒別的本事。另一個說叫李二狗,在鐵匠鋪乾過活,會打鐵,也會幾下拳腳。

沈子衿想了想,“周鐵柱、趙大牛、李二狗,三個都留下。”

孫婆子這回沒再說什麼,雇主多買人她生意好,這是兩全其美的事。

沈子衿交了銀子,簽了契,把人領走了。

七個人跟著沈子衿,穿過鎮子,走到東邊那片老舊的住宅區。巷子七拐八拐的,外人在裡麵走很容易迷路。王嫂走得氣喘籲籲,小聲嘀咕:“這地方可真偏。”

春桃倒是機靈,一邊走一邊記路,嘴裡念念有詞:“左拐,右拐,直走,再左拐……”

青丫頭低著頭跟在後麵,一句話不說。小蓮走在最後麵,眼睛紅紅的,嘴巴抿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準備再咬誰一口。

三個護院走在最後麵,周鐵柱走在最前麵,目光警惕地看著四周的巷口,大拇指習慣性地搭在腰間,那裡雖然沒有刀,但他的姿勢像是在握刀柄。趙大牛和李二狗跟在他後麵,東張西望,滿臉新奇。

到了宅子門口,沈子衿推開大門,七個人站在院子裡,都看呆了。

三進的宅子,青磚灰瓦,門楣上刻著精美的花紋。前院很大,鋪著青石板,打掃得很乾淨。正房和東西廂房加起來五六間,窗明幾淨,一看就是剛收拾過的。

“這是你們的住處。”沈子衿把他們領到後院的一排矮房前。矮房原來是下人住的地方,林晚晚提前讓人收拾過了,雖然簡陋,但乾淨整齊,每間房都鋪了被褥,放了一壺水。

“廚娘住第一間。丫鬟住第二間,三個人一間,夠住了。護院住第三間和第四間,兩個人一間。”

周鐵柱看了看房間,點了點頭。“沈公子,我們什麼時候開始當值?”

“今天就開始。”沈子衿說,“先熟悉一下宅子的布局,吃晚飯的時候姐姐會跟你們說規矩。”

林晚晚從二嬸子那裡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兩刀五花肉。她走進院子,看到七張陌生的麵孔,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沈子衿。

“怎麼買了這麼多人?”

沈子衿低下頭,“我自作主張多買了兩個。一個丫鬟,一個護院。姐姐要是覺得多了,我把人送回去。”

“送什麼送?”林晚晚把肉遞給身邊的沈子佩,笑了,“買都買了,留下吧。反正以後也要用。”

她把七個下人叫到跟前,一個一個地看。

王嫂四十來歲,圓臉,看著老實。春桃二十出頭,眼睛滴溜溜地轉,很機靈。青丫頭十七歲,低著頭,看起來很安靜。小蓮十七八歲,眼睛紅紅的,嘴唇上還有昨天咬人留下的血痂,站在那裡渾身緊繃,像一隻隨時會炸毛的貓。

三個護院,周鐵柱最顯眼。他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視前方,不卑不亢。趙大牛和李二狗站在他旁邊,一個憨憨的,一個精神頭還不錯。

林晚晚滿意地點了點頭。

“以後這個家,就交給你們了。”她拍了拍手,“王嫂,你去廚房幫子佩做飯。春桃,你負責前院的茶水,客人來了要端茶倒水,手腳要快,眼睛要亮。青丫頭,你負責灑掃庭院,每天掃一遍,不能有落葉。小蓮——”她看了看小蓮,“你先跟著青丫頭,學會了再安排別的活兒。”

小蓮咬著嘴唇,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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