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命
林子裡比想象中黑得多。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月亮還沒有完全升起來,正是最黑暗的時候。林晚晚沒有用火把,火光會暴露她的位置,而且在這荒山野嶺裡,點火很可能引起火災。
她隻能借著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的微弱的月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月光很淡,被樹冠遮擋後更是所剩無幾,她幾乎是在摸黑前行。
腳下全是枯枝敗葉,踩上去“哢嚓哢嚓”地響。她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風聲從樹梢間穿過的像是有人在低語,忽遠忽近,蟲鳴聲此起彼伏,蟋蟀在草叢裡拉長了調子,偶爾有蟬被驚動,“吱”地一聲飛走。這些聲音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座林子包裹起來。
她正要鬆一口氣,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長嚎,狼,林晚晚的後背瞬間繃緊了,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她加快了腳步。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她找到了一棵大樹的樹洞。樹洞不大,入口很窄,她用一根長長的樹枝在那洞裡抽打一會子,確定洞裡沒有蟲蛇,才側著身子擠進去。裡麵倒是寬敞一些,剛好能容她蜷縮著坐進去。
她把搜來的乾糧和銀子放在身邊,匕首握在手裡,背靠著樹洞內壁,閉上了眼睛。
可她根本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那兩個人倒下去的畫麵。血從他們身體裡湧出來,在泥土上漫開,暗紅色的,像一朵緩慢綻放的花。那個年輕買主瞪大的眼睛,另一個人嘴裡發出的“嗬嗬”聲,以及木棍刺入血肉時的阻力和溫度。
她殺人了。
不,她殺的是人販子,她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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