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人寫和離書,寫到了未婚夫頭上
作者:往後就是孔明
我替人寫和離書,寫到了未婚夫頭上
我在京城東市擺攤,專替人寫婚書、休書、和離書。
開張第三日,來了個戴帷帽的姑娘,哭著讓我替她寫一封和離書。
我問:“夫君姓名?”
她哽咽道:“謝不歸。”
我筆尖一頓。
定北侯府那位剛回京的世子,好像也叫這個名字。
但我沒多想。
京城這麼大,重名也正常。
直到第二日,定北侯世子帶著一隊親衛堵了我的攤。
他把那封和離書拍在桌上,冷聲問:“誰寫的?”
我硬著頭皮舉手。
“我。”
他盯了我半晌,忽然從懷裡取出半枚舊玉佩。
“巧了。”
“你就是我還沒過門的夫人。”
01
我叫薑晚棠。
十八歲。
家住京城槐花巷,祖上三代都靠筆墨吃飯。
我爹從前是個訟師,專替人寫狀紙。
可惜他命不好。
三年前替人告倒了一個黑心鹽商,回家路上被人套麻袋打斷了腿。
從此站不久,走不遠。
薑家飯碗便落到了我手裡。
我原本也想做個體麵的代筆先生。
替人寫家書。
寫請帖。
寫賀詞。
最好再寫幾篇漂亮祭文,聲名傳出去,日後也能掙點安穩錢。
可東市百姓不愛體麵。
他們愛熱鬨。
尤其愛夫妻熱鬨。
我擺攤第一日,一個婦人衝過來,拍下一把銅錢。
“姑娘,會寫休夫書嗎?”
我握著筆,沉默了很久。
“大周律裡沒有休夫書。”
婦人罵道:“那就寫和離書。”
我寫了。
她拿著和離書殺回家,不到半日,男人便哭著來攤前求我再寫一封悔過書。
我也寫了。
於是我在東市出了名。
不是因為字好。
是因為寫和離書寫得快。
到第三日,我攤前掛了塊木牌。
上書八字。
婚書十文,和離二十。
我爹看了,險些從榻上坐起來。
“薑晚棠,你這招牌掛出去,往後誰家敢娶你?”
我一邊磨墨一邊答:“沒人娶正好,省一筆嫁妝。”
我娘端著藥進來。
“胡說。”
“你和定北侯府還有一門娃娃親。”
我手一抖,墨滴在紙上。
又是這門親。
我娘和定北侯夫人從前是手帕交。
兩人年輕時一起上香,遇山匪,險些沒命。
後來我娘救了侯夫人。
侯夫人感激,便和我娘定下娃娃親。
我三歲,謝家世子五歲。
一人半枚玉佩。
說等我及笄後,若兩家孩子願意,便成親。
可謝家世子十歲便隨父去了北境。
這些年沒有半封信。
定北侯夫人前年病逝。
定北侯戰死。
那門娃娃親也就像槐花巷口那口枯井。
名義上還在。
實際上沒人打水。
我說:“娘,人家如今是定北侯世子,手握兵權,聖上親封的歸遠將軍。”
“我呢?”
“東市和離書寫手。”
“這門親,您聽聽就算了。”
我娘瞪我。
“你小時候還抱過他。”
我無語。
“娘,我三歲。”
“那時候我抱隻雞,也不能說明我想嫁雞。”
我爹咳得驚天動地。
我娘追著我打。
我躲過一劫,背著書箱去了東市。
太陽剛升起,攤前便來了第一個客人。
是個戴帷帽的姑娘。
身邊跟著丫鬟,衣料不俗,手指白淨。
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
她坐下後,半日不開口。
我很有經驗。
這種多半不是寫家書。
我主動問:“姑娘寫婚書還是和離書?”
她肩膀一抖。
帷帽下傳來細細的哭聲。
“和離。”
我鋪紙。
“夫君姓名?”
她哽咽道:“謝不歸。”
我筆尖一頓。
“哪個謝?”
“謝家的謝。”
“哪個不歸?”
“此去不歸的不歸。”
我抬頭看她。
京城裡叫謝不歸的,不多。
最有名那個,昨日剛回京。
定北侯世子。
我那隻存在於我娘嘴裡的未婚夫。
我謹慎地問:“姑娘與他成親了?”
姑娘哭得更厲害。
“雖無婚書,卻有盟誓。”
我懂了。
沒成。
但我不懂的是,沒成為什麼要和離?
我說:“姑娘,無婚書不能寫和離。”
她立刻遞來一錠銀子。
“那便寫絕情書。”
銀子很亮。
我沉默了一瞬。
“可以。”
人總要吃飯。
寫字人也一樣。
我問她:“要寫得文雅,還是寫得狠?”
姑娘咬牙。
“狠。”
我提筆。
謝郎不歸:
昔日山盟,今日成灰。
君既無心,我便休情。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君走陽關道,我過獨木橋。
再見不相識,再逢不回頭。
若君糾纏,天打雷劈。
寫到最後一句,丫鬟小聲道:“姑娘,是否太狠了?”
我抬頭。
“狠版就是這樣。”
帷帽姑娘卻拍桌。
“好!”
她付了銀子,拿著絕情書離開。
我看著她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但銀子沉甸甸的。
很快把我的疑慮壓下去了。
02
第二日,我的攤被堵了。
不是被客人。
是被兵。
一隊黑甲親衛立在攤前,把東市原本熱鬨的人聲壓得一點不剩。
為首的男子身穿玄衣,腰懸長刀。
眉目鋒利,氣勢很沉。
他一出現,隔壁賣餛飩的王嬸連勺子都不敢敲。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攤上的木牌。
婚書十文,和離二十。
應該不至於犯法。
頂多不吉利。
玄衣男子把一張紙放在我桌上。
紙很眼熟。
字也很眼熟。
尤其是那句天打雷劈。
我心口一緊。
他問:“誰寫的?”
聲音冷得像刀背刮過青石板。
我想了想。
決定誠實。
“我。”
圍觀百姓倒吸一口氣。
我娘常說,做人要坦蕩。
雖然她若知道我坦蕩到定北侯世子麵前,大概會先把我打到不坦蕩。
玄衣男子盯著我。
“你可知我是何人?”
我點頭。
“謝不歸。”
他說:“既知是我,還敢寫?”
我解釋:“昨日來的是位姑娘。”
“她給了錢。”
謝不歸眼神更冷。
“給錢你便寫?”
“也不是都寫。”
我認真道:“謀反不寫,罵皇帝不寫,偽造官契不寫。”
他似乎被噎了一下。
身後的親衛低頭咳了聲。
我繼續道:“絕情書不犯法。”
“況且姑娘哭得厲害,我總不好讓她哭著回去。”
謝不歸問:“你可知那姑娘是誰?”
“不知道。”
“永安郡主。”
我手一抖。
很好。
事情開始犯法邊緣試探了。
永安郡主是榮王獨女。
聽說自小嬌慣,想要什麼便一定要什麼。
她若真拿著我寫的絕情書去找謝不歸鬨,榮王府大概能把我攤拆了。
我斟酌道:“那我退錢?”
謝不歸看著我。
“退給誰?”
“郡主。”
“她昨夜拿著你寫的絕情書,去宮門口堵我。”
東市一片嘩然。
“堵到了嗎?”
我沒忍住問。
謝不歸臉黑了。
我立刻閉嘴。
但旁邊王嬸忍不住小聲問:“真天打雷劈了?”
謝不歸冷冷看過去。
王嬸立刻假裝撈餛飩。
謝不歸從懷裡取出半枚玉佩。
“薑晚棠。”
我愣住。
他怎麼知道我名字?
他把玉佩放到桌上。
青白色玉,斷口處有一道細小月牙紋。
我脖子裡那半枚,和它正好是一對。
我腦子嗡了一聲。
謝不歸道:“我昨日回京,今日原本要去槐花巷退親。”
我心口莫名一堵。
退親?
他繼續道:“結果半路收到一封你替別人寫給我的絕情書。”
圍觀百姓又吸氣。
我看著那半枚玉佩,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我知道這門親多半不作數。
可知道是一回事。
被人當眾說要退,又是另一回事。
我把桌上的絕情書折好。
“那小侯爺來得正好。”
“退親書我也會寫。”
謝不歸一怔。
我鋪開新紙。
“看在舊識份上,收你十文。”
他眉頭慢慢皺起。
“薑晚棠。”
“嗯?”
“你就這麼想退?”
我抬頭。
“不是你要退嗎?”
他說:“原本是。”
“現在呢?”
他垂眼看向我的攤。
又看了看我木牌上那句和離二十。
“現在不退了。”
我筆尖一停。
“為何?”
謝不歸把玉佩推到我麵前。
“我母親臨終前,讓我回京後看一眼薑家姑娘。”
“若她不願,便退親。”
“若她願意,便好好待她。”
我問:“那你看出什麼了?”
他看著我。
“看出她很會寫絕情書。”
我:“……”
“也很會收錢。”
我忍無可忍。
“小侯爺若是來砸攤的,直說。”
謝不歸忽然笑了一下。
他不笑時像寒鐵。
一笑,倒有幾分少年氣。
“薑晚棠,我不是來砸攤。”
他把那封絕情書重新放回桌上。
“我是來問你。”
“這封寫錯了,能不能重寫?”
我警惕道:“改字另收錢。”
“多少?”
“看改多少。”
他說:“把絕情書改成婚書。”
東市靜了一瞬。
下一刻,像一鍋水炸開。
“婚書?”
“小侯爺要娶薑家姑娘?”
“不是來算賬的嗎?”
“算啊,算成親賬!”
我臉一熱。
謝不歸卻像沒聽見。
他看著我。
“薑姑娘,寫嗎?”
我攥著筆。
寫過那麼多婚書,我第一次覺得這東西燙手。
我問:“小侯爺昨日還要退親,今日就要婚書。”
“你們侯府做決定這麼快?”
謝不歸道:“戰場上慢了會死。”
“成親又不是打仗。”
“也差不多。”
“哪裡差不多?”
他認真想了想。
“都要認準人。”
我忽然說不出話。
03
謝不歸沒有逼我寫婚書。
他走前,隻留下那半枚玉佩。
還有一句話。
“三日後,我去槐花巷拜訪伯父伯母。”
我捏著玉佩回家時,我娘正在剁肉餡。
聽完東市發生的事,她一刀剁在案板上。
“你給定北侯世子寫絕情書?”
我糾正:“是替別人寫。”
我爹坐在榻上,臉色複雜。
“永安郡主?”
“嗯。”
我娘又一刀。
“你還問人家有沒有堵到?”
我沉默。
這話傳得也太快了。
槐花巷口賣炊餅的李叔到底收了多少茶錢?
我爹看著桌上的半枚玉佩。
“謝家沒退親?”
我搖頭。
“他說三日後來拜訪。”
我娘肉也不剁了。
“那你怎麼想?”
我低頭看玉佩。
“不知道。”
這是實話。
謝不歸長得好,家世好,聽起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但他身邊麻煩不少。
榮王府,永安郡主,北境兵權,還有京中那些盯著他婚事的人。
我隻是個擺攤寫和離書的。
我不怕窮。
不怕累。
就怕麻煩牽扯到爹娘身上。
我爹像看出我的心思。
“晚棠。”
“嗯。”
“你不必為了薑家怕。”
我抬頭。
我爹拍了拍自己的腿。
“你爹我從前替人寫狀紙,得罪過不少人。”
“這腿便是這麼斷的。”
“但我不後悔。”
“人活一世,總不能隻挑沒風險的路走。”
我娘也說:“你若喜歡,便試試。”
“若不喜歡,娘替你把玉佩還了。”
我眼眶有點酸。
外頭總有人說,薑家姑娘天天寫和離書,往後沒人敢娶。
可我爹娘從不這麼說。
他們隻問我喜不喜歡,願不願意。
我把玉佩收進匣子。
“那就等他來。”
第二日,我照常出攤。
隻是木牌被我爹改了。
婚書二十,和離二十。
我問:“爹,婚書怎麼也漲價了?”
我爹說:“物以稀為貴。”
“你如今給小侯爺寫婚書,身價不一樣。”
我無言以對。
攤前很快來了客人。
不是別人。
是永安郡主。
她今日沒戴帷帽,穿一身紅裙,眉眼明豔,身後跟著四個丫鬟。
東市的人一看見她,立刻安靜了。
我起身行禮。
“見過郡主。”
永安郡主盯著我。
“你就是薑晚棠?”
我點頭。
她坐下。
“昨日那封絕情書,寫得不錯。”
我摸不準她是誇我還是要打我。
隻能謹慎道:“郡主滿意就好。”
她哼了一聲。
“可謝不歸不滿意。”
我沒接話。
她拍下一錠金子。
“再替我寫一封。”
我問:“寫給誰?”
“謝不歸。”
“還寫絕情?”
“不。”
她咬牙。
“寫求親。”
圍觀百姓齊刷刷看向我。
我頭皮一麻。
“郡主,這個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小侯爺昨日說,要與我議親。”
永安郡主臉色一變。
“你倒坦白。”
我說:“不坦白,容易惹麻煩。”
她冷笑。
“你以為坦白就不惹麻煩?”
我歎氣。
“郡主,我隻是個寫字的。”
“昨日你讓我寫絕情書,我寫了。”
“今日你讓我寫求親書,我不能寫。”
“為何?”
我認真道:“同一個人,昨日絕情,今日求親,顯得我業務不穩。”
東市有人沒憋住笑。
永安郡主臉綠了。
“薑晚棠!”
我立刻補充:“也顯得郡主不穩。”
她更氣了。
我覺得自己很可能活不過今日。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郡主若要求親,可以直接問我。”
謝不歸來了。
他今日穿了青色常服,少了幾分冷厲。
但永安郡主看見他,眼眶立刻紅了。
“謝不歸,你為何不肯娶我?”
東市又靜了。
謝不歸看了一眼我攤前的金子。
又看我。
“你沒收?”
我道:“沒。”
“為何?”
“怕你讓我退。”
謝不歸似乎笑了一下。
永安郡主氣得跺腳。
“你們當我不存在嗎?”
謝不歸轉向她。
“郡主,我與您從無婚約,也無私情。”
永安郡主咬唇。
“可我等了你三年。”
“我從未讓你等。”
這話有些冷。
永安郡主眼淚掉下來。
我看著她,忽然有些不忍。
但不忍歸不忍。
感情這事,不是排隊買燒餅。
誰等得久,誰就該得。
永安郡主指著我。
“那她呢?”
“她不過是個代筆女,憑什麼?”
謝不歸聲音沉下來。
“憑她是薑晚棠。”
我心口一跳。
他說:“也憑我母親臨終遺願。”
永安郡主搖頭。
“我不信。”
“你們不過昨日才見。”
謝不歸沉默片刻。
“不是昨日。”
我一愣。
他看向我。
“十年前,定北侯府設宴。”
“我摔碎了祖父留下的硯台,所有人都說我頑劣。”
“隻有一個小姑娘站出來,說硯台是她撞翻的。”
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段模糊記憶。
我七八歲時,好像跟娘去過侯府。
那日我貪吃,拿了太多桂花糖,路過書房時撞到一個少年。
硯台碎了。
少年站在那兒,嘴唇抿得很緊。
我怕他挨打,便說是我撞的。
反正我小。
小孩犯錯,最多被罵兩句。
後來侯夫人不但沒罰我,還給我裝了一包糖。
我都忘了。
謝不歸竟記得。
他說:“我離京前,你把半包桂花糖塞給我。”
“說北境苦,吃糖就不苦了。”
我心口一軟。
原來我們不是昨日才見。
隻是我忘了。
永安郡主臉色發白。
謝不歸繼續道:“郡主,您喜歡的也不是我。”
“您喜歡的是等了三年的執念。”
“若我今日答應,日後您會後悔。”
永安郡主哭著說:“你怎知我會後悔?”
謝不歸道:“因為我不會喜歡你。”
東市安靜得可怕。
我都覺得這話太狠。
永安郡主顯然也受不住,捂著臉跑了。
她的丫鬟連忙追上去。
我看著她背影。
“小侯爺,你說話一直這麼直接?”
謝不歸看我。
“不直接,她還會來找你。”
我一愣。
他低聲道:“我不想把麻煩留給你。”
04
謝不歸三日後如約來了槐花巷。
他帶的不是親衛。
是媒人。
還有二十四抬禮。
槐花巷從沒這麼熱鬨過。
王嬸、李叔、隔壁陳婆子全擠在門口看。
我娘早早換了新衣,緊張得茶都倒灑了兩回。
我爹坐在主位,腿上搭著薄毯。
謝不歸進門後,先朝我爹娘行禮。
禮數周全,半點沒有侯府世子的架子。
我爹問他:“小侯爺真想清楚了?”
謝不歸道:“想清楚了。”
“薑家如今不比侯府。”
“我娶的是晚棠,不是門第。”
我娘眼眶紅了。
我爹又問:“她脾氣不算軟。”
謝不歸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
“她還愛管閒事。”
“知道。”
“她寫和離書寫得很快。”
謝不歸頓了頓。
“這個更知道。”
我有些坐不住。
“爹。”
我爹沒理我。
“你若日後欺負她,她可真會寫和離書。”
謝不歸認真道:“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我爹看他很久,終於點頭。
“好。”
這門親便重新擺到明麵上。
不是因為我娘和侯夫人的舊約。
是謝不歸親自上門,重新求了一遍。
媒人走完禮後,謝不歸沒有立刻離開。
我送他到院門口。
槐花樹還沒開,枝丫光禿禿的。
他忽然問:“你還擺攤嗎?”
我看他。
“擺啊。”
“成親後也擺?”
“小侯爺介意?”
他道:“不介意。”
我挑眉。
“定北侯府未來夫人,在東市替人寫和離書,你也不介意?”
“不介意。”
“為何?”
謝不歸道:“有人想和離,總得有人替她們把話寫明白。”
我怔住。
很多人聽說我寫和離書,第一反應都是不吉利。
他說的卻是,總得有人寫明白。
我忽然覺得,謝不歸這人,或許比我想的更好。
他又說:“隻是木牌要改。”
我立刻警惕。
“改什麼?”
“加一行。”
“什麼?”
他一本正經道:“替定北侯世子寫婚書,免費。”
我忍不住笑了。
“想得美。”
他也笑。
那日陽光很好。
落在他肩上,把平日冷硬的輪廓照得柔和。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那個沉默少年。
他離京去北境時,我給他半包桂花糖。
十年後,他帶著半枚玉佩回來。
兜兜轉轉,竟真找到了我攤前。
05
婚事定下後,麻煩也來了。
榮王府沒再鬨。
永安郡主據說病了一場,醒來後把謝不歸送她的舊弓砸了。
雖然謝不歸說,他不記得送過。
。住不坐始開人撥一另城京但
。人夫郎侍部禮是,的我找來個一第
。前攤小小我在坐,嬤嬤個兩著帶她
。子蚊死夾能得皺頭眉,牌木眼一了看
”。娘姑薑“
”。貴勳年百是府侯北定“
”。吧了收是還子攤這,母主府侯做要既後日你“
。書家寫伯老個一替在正我
。頭抬才,句一後最完寫
”?麼什寫要人夫“
。愣一她
”。西東寫來是不我“
”。了方地錯坐人夫那“
。沉一色臉她
”。你點提心好是我,娘姑薑“
”。淺矩規,低身出你“
”。臉的府侯是的丟後日,西東的四不三不些這寫人替,麵露頭拋還若“
。來過圍人有漸漸圍周
。筆下放我
”?麼什指是,四不三不的說人夫“
。牌木向看她
”。書離和“
。頭點我
”?四不三不是,離和子女得覺人夫“
。笑冷她
”?離和就動不動能哪,天為夫以當子女“
。了變色臉子娘周的菜賣邊旁,出一話這
。書離和過寫兒這我從剛日前她
。兒女賣,她打,賭嗜夫丈
。身脫於終,鬨裡族去書離和著拿她
。了多好前從比卻,苦辛然雖,菜賣兒女著帶今如
。人夫郎侍著看我
”。眼刺字二離和得覺然自,睦和中家人夫“
”。命好的樣這人夫有都人人是不上世這可“
”。來出逃夜半得打被人有,鬼酒了嫁人有,徒賭了嫁人有“
”。紙狀寫會不,律懂不,字識不們她“
”?了四不三不就麼怎,書離和張一寫們她替我“
。看難色臉人夫郎侍
”。利嘴尖牙倒你“
”。錢到不收,軟太嘴,行這做“:說我
。笑聲幾起響裡群人
。來起站得氣人夫郎侍
”。府侯進沒還你,了忘別你,娘姑薑“
”。爺侯小看隻必未,成能不能親門這“
。了懂我
。的我打敲來是她
。歸不謝嫁想也說聽,女侄個有家郎侍部禮
。糕的爐出剛塊一是歸不謝得覺都像好,女貴的裡城京這
。口一咬想都誰
。聲冷道一來傳便後身,口開沒還我
”?誰看,我看不“
。了來歸不謝
。變一色臉人夫郎侍
”。爺侯小“
。我看了看先,前攤我到走歸不謝
”?了負欺受“
”。沒還“:說我
”?了早來我那“
”。好正“
。人夫郎侍向看頭轉他
”。我看隻必未親門這,說才方人夫“
”?誰看還那“
。笑強人夫郎侍
”。第門看,法禮看,輩長看要還然自,事大姻婚“
”。亡皆母父我“:道歸不謝
”。事婚擇自我允已下陛“
”。約舊有娘姑薑與我,上法禮“
”。誌其改未也腿斷,冤伸姓百替年昔父伯薑,白清家薑,上第門“
”?妥不點一哪得覺人夫“
。來上不答人夫郎侍
”。攤擺她於至“:道續繼歸不謝
”。好很得覺我“
”。搶不偷不,飯吃事本靠她“
”。了多麵體,緣姻人別嚼嘴靠人些有比“
。開笑聲一的哄群人
。了走匆匆人著帶,加交白青色臉人夫郎侍
。歸不謝向看我
”。人罵會很日今爺侯小“
”。的學你跟“:說他
”?過罵麼這時何我“
”。劈雷打天,裡書情絕的寫你“
。默沉我
?了篇翻能不能事這
。下坐前攤我在他
”?何如意生日今“
”。行還“
。他給推紙張一把我
”。墨磨忙幫,了來然既“
。他看刷刷齊姓百圍周
。墨磨我替邊攤小市東在坐,軍將遠歸,子世侯北定堂堂
。奇稀在實麵畫這
。錠墨起拿真卻歸不謝
。穩挺還作動
”。貴墨,點輕“:說我
。眼一我看他
”。有府侯“
”。的府侯是的府侯“
”。的你是就的你“
。頓一他
”。的你是也府侯,後親成“
。熱一根耳我
。眼見不牙見得笑刻立嬸王壁隔
。她瞪我
。飩餛煮裝假嬸王
。墨磨頭低歸不謝
。書家寫續繼我
”。氣福好娘姑薑“:道慨感,信過接伯老,後最到寫
。歸不謝看眼抬我
。我看正也他
。好挺是許也,得覺然忽我
60
。召傳裡宮,月個半前親成
。事麼什了出鬨又主郡安永是為以我
。後太是人的我召到想沒
。嚴威的動亂敢不人讓種一有卻,大很算不紀年後太
”?娘姑薑的書離和寫個那是就你“:問便句一第,我著看她
。下殿在跪我
”。棠晚薑女民“
”。呢話你問後太“:道嬤嬤的旁身後太
”。是“:答好隻我
”?封少多過寫“:問後太
。想了想我
”。封八十二“
。眉挑後太
”?多麼這“
”。封七書合複,封九十書過悔有另“:道聲低我
。了笑逗被是像後太
”。寫都麼什倒你“
”。飯吃筆靠女民“:說我
。晌半我了看後太
”。回三了哭兒這家哀來安永“
。緊一裡心我
。然果
”。君郎意如的她了搶你說她“
”。爺侯小動不搶女民“:道實老我
”?何為“:問後太
”。好功武,長腿他“
。笑住忍沒人有裡殿
。了笑也後太
”。索利倒嘴“
。座賜人讓她
。坐敢太不我
”。的親拆來是不家哀,吧坐“:道後太
。氣口了鬆我
。外窗向看後太
”。苦命,子孩這歸不謝“
”。京回他到等沒也親母,死戰繼相兄父,京離歲十“
”。雪是便刀了除邊身,境北在他年些這“
”。女家世的重穩莊端個娶會他,為以原家哀“
。頭低我
”。莊端太不實確女民“
”。多不也重穩“:道後太
”……“:我
。白明麼這說用不也倒
。我著看後太
”。心放倒反家哀,你選他但“
。住愣我
”?何為“
”。臣孤的來回境北做,軍將遠歸做,子世侯北定做續繼他讓會,人的重穩莊端“
”。墨磨他讓會你可“
。熱一臉我
?了道知都後太連麼怎事這
”。事常尋些做你陪,價講你聽,墨磨你替,市東在坐他讓能“:說後太
”。好很“
。我給交匣錦隻一把她
。簪玉白支一是麵裡
”。的裡這家哀在放年當親母他是這“
”。人夫他給便,親成歸不日一有若,說她“
。的甸甸沉裡心,過接我
”。安永於至“:說又後太
”。了好便場幾哭,了壞慣被她“
”。讓必不你“
。頭抬我
。淡淡氣語,我著看後太
”。了多夠得讓經已,子女的上世這“
”。讓不就,時讓不能“
。酸點有然忽尖鼻,匣錦著握我
。我等外門宮在歸不謝,時宮出
。沉一色臉,紅發眶眼我見看他
”?了你難為後太“
。頭搖我
”。有沒“
”?了來安永“
”。有沒“
”?麼什哭你那“
。他給遞匣錦把我
。住靜人個整,簪玉見看他
”。的親母我是這“:道聲低他,後久很
”。的我給後太“
。緊發些有尖指,過接手伸歸不謝
。過難的顯明樣這見看上臉他在次一第我
。縫裂出露刻一某在於終,年多很了壓雪風像
”。歸不謝“:道聲輕我
”。嗯“
”。它戴我,日那親成“
。我著看他
。了紅慢慢底眼
”。好“
70
。鬨熱還府侯比市東,日那親成
。吃費免都的嫁送來日今說,飩餛鍋兩了擺口門家我在就亮不天嬸王
。錢要不日今說也,餅炊賣叔李
。來起吵人兩,辰時個半到不果結
。意生攬招機趁叔李說嬸王
。了多兌水裡湯嬸王說叔李
。笑想得聽,頭蓋著蓋我
。害厲得紅眶眼,衣嫁理整我替娘我
”。的好好要,府侯了去“
。手的她住握我
”。的來回常會我,娘“
。旁一在坐爹我
。毯厚著蓋上腿,衣新了換意特日今他
”。忍別,屈委受若“
”。心放爹“:說我
”。書離和寫會我“
。我拍娘我
。了笑卻爹我
”。對“
”。裡手在就路,裡手在筆,娘姑的家薑我“
。了來伍隊親迎
。衣紅身一穿,上馬在騎歸不謝
。哄起人有頭外見聽卻,見不看頭蓋著隔我
”!錢值不得笑日今爺侯小“
”!看看來出快,娘姑薑“
”?辦麼怎書離和寫人沒市東後往“
”!擺照子攤“:喊頭外衝,角一頭蓋開掀我
。笑大然哄群人
”。勉勤人夫“:道聲低邊轎在歸不謝
。熱臉我
”?人夫你是誰“
”。是就後辰時個一“
”。準得算倒你“
”。錯算能不總辰時個一後最,年十了等“
。下一了軟口心我
。去遠點點一鬨熱的巷花槐見聽我,時起轎花
。怕害不並我可
。開離是不那,道知我為因
。路條一另到走,路條一從我是
。地鋪綢紅,院大門高府侯
。穩很直一手的歸不謝,時堂拜
。緊發微微尖指的下口袖他見瞧,近他離我可
”?張緊你“:道聲小我
”。嗯“:道聲低他
”?嗎張緊也仗打你“
”。不“
”?麼什張緊你那“
”。跑你怕“
。聲出笑點差我
”。快不跑,重麼這穿我日今“
”。好便那“
。喊高官禮見聽我,時拜對妻夫
。成禮,拜一
。聲賀堂滿
。房新進送被我
。酒喝頭外在攔客賓被歸不謝
。久許了等邊床在坐我
。叫咕咕得餓子肚到等
”。忍忍,娘姑“:道聲小她,鬟丫嫁陪我是荷青
”?嗎吃能點糕上桌“:問我
。哭想荷青
”。果喜是那“
”?的吃是就不果?嗎果是不果喜“
。來上不答荷青
。了開門,手伸剛我
。來進歸不謝
。醒清卻神眼,氣酒淡淡有上身
。下退刻立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