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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陽光底下,總有陰影

“傳說,在很久以前,窮奇是大儺儀式中的十二獸神之一,祭祀驅邪,食儘蠱毒凶穢。所以你到底...”

祭祀驅邪,食儘蠱毒凶穢?

聽到祝餘的話,窮奇愣了一下,但很快,他的冷笑聲就傳入了祝餘的耳朵裡。

“喲,你還挺好學。怎麼?才認識這麼幾天,就已經準備把我從凶獸劃成瑞獸了?”

冰冷戲謔的話語,讓祝餘瞬間陷入了沉默。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麼,明明她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窮奇會吃人了。

“祝餘,在我生存的那個時代,每個生物都是食物鏈上的一環,我吃人,我一點都不覺得有問題,所以別拿你們人類的善惡觀來看我。

至於你口中的食儘蠱毒凶穢,是因為那些東西勉強能當個小零食,而那些人既然願意供奉我,那我就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

看著祝餘一言不發,困惑又迷茫的表情,窮奇就知道,她被混沌影響了。

混沌作為他們四個裡麵性格最溫和的那個,卻被歸為了四凶之首,就是因為他那近乎變態的乾擾。

如果不是山海經的壓製,不止他,就連剩下那兩個,甚至朱雀一流,都多少會被影響到。

祝餘現在隻是剛剛繼任契主,體內的力量不穩還未覺醒,今天早上那麼近距離接觸混沌,自然避免不了。

剛才有古董店的結界幫她鎮壓這股乾擾,現在出了古董店,她意識層麵的混亂,就開始了。

但是窮奇也清楚,混沌雖然能影響到她,但是以混沌如今的能力,不可能讓她腦海中無中生有出某種想法,一點邏輯都沒有。

所以,是祝餘的潛意識裡在認為他是個好家夥,是個好東西,她的潛意識裡,已經開始撕扯他身上那些壞的標簽。

這不行。

他是因為和祝家的淵源以及祝餘契主的身份,才對她的態度有所轉化,不止他,山海經裡的那些狠骨頭,都會因山海經契主的身份,對她有著天然的親近。

但是要是因為這種原因就讓祝餘放鬆了對那些狠骨頭的警惕。

那麼終有一日,她會被他們撕碎。

因為山海經契主,不光是他們的夥伴,更是整座山海牢籠的管理者。

誰會一成不變地願意被囚禁呢?

管理者的死亡,不正也是一種自由嗎?

這麼想著,窮奇的眼中露出了寒意,冷聲開口,是祝餘從未聽過的嚴肅。

“你才二十三,於我的壽命而言,連零頭都算不上,所以不要拿你的善惡觀套在我身上。

所以今天我索性告訴你好了,免得你日後犯同樣的錯誤。

作為山海經的契主,山海經中的生靈和契主有著天然的親和,我們對你好,完全因為你是山海經的契主,是某種程度上我們的一份子。

但不要因為我們對你好,就覺得我們對所有人都這樣。然後給我們找些借口,去洗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們自己都不在乎。

人都有善惡兩麵,獸也一樣,世界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覺得我吃人是壞的,可我吃的人在我眼裡不過就是口糧而已,就像是你們吃鴨子、雞、牛,口糧而已。

一個愛吃烤鴨的人養了一隻鴨子,他對這隻鴨子非常的好,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但他依然愛吃鴨子。那你說,對於那個人養的鴨子來說,這個人是好是壞?

我知道你突然經曆了這麼多事,加之混沌的影響,容易胡思亂想,但是你作為山海經的契主,我希望你,能成熟一點。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非黑即白,黑與白是相對的。

你能看到我的白,就該意識到,陽光底下,總有陰影。”

“哦。”

“哦?”窮奇瞪大眼睛站了起來,“小爺我說了這麼多,你就給我個哦字!”

被窮奇教育了一頓,祝餘的眼睛都清澈了不少。

“那不然我該說什麼?我的確不該用我的善惡觀去評判一些於我而言一知半解的事物,這件事上是我的問題。但是,你吃了人,對你來說是無所謂,對我來說是錯的,所以....”

“所以?”

“所以在我任職山海經契主的時間裡,我要看好你們,不止你,還有所有山海經裡的生靈,不讓你們吃人,鴨子有能力的話,也是可以保護自家鴨子的,如果你們餓了,就給你們換換口糧,我看你華夫餅也吃的很開心嘛~”

華夫餅,窮奇舔了舔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隨你~”窮奇轉了個身,朝向祝餘,悠哉悠哉地搖著尾巴,“誰讓你是山海經的契主,你高興就行,我們嘴上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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