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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終止

四十分鐘後,江逾的車停在祝菲菲學校門口。

不到十五分鐘,一個身影就從校門口跑了出來。

祝菲菲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頭發隨便紮著,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她跑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一開口就是哭腔:

“那個女的是誰?”

江逾看著她。

她這副樣子,他見過很多次——小時候摔跤了哭著來找他,考試沒考好哭著給他打電話,被室友誤會了哭著說委屈。每次他都會摸摸她的頭,說“沒事,有我在”。

但這次不一樣。

“菲菲,”江逾開口,聲音平靜,“對不起。”

祝菲菲愣住了。

“你跟我說對不起?”她瞪大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什麼意思?”

江逾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沒有看她。

“我可能沒辦法跟你訂婚了。”

車內安靜了三秒。

然後祝菲菲的聲音炸開了:“你說什麼?!”

“我說,”江逾轉過頭看她,目光平靜但堅定,“我不能跟你訂婚了。”

“為什麼?!”祝菲菲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是因為那個女的是不是?你是不是喜歡她了?你們才認識多久?你們到什麼程度了?你——”

“菲菲。”江逾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穩,“你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祝菲菲渾身發抖,“我們從小就認識,兩家都說好了,等我畢業就結婚——你現在跟我說你不訂婚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江逾等她說完,等她哭了一會兒,才開口。

“菲菲,你聽我說。”

祝菲菲抽噎著,沒說話。

“之前,”江逾頓了頓,“我一直覺得,反正也沒有喜歡的人,跟你結婚也挺好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照顧你習慣了,你也依賴我。兩家關係好,門當戶對,大家都滿意。”

祝菲菲咬著嘴唇看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江逾說,聲音很輕,“我現在有喜歡的人了。如果我在有喜歡的人的情況下還跟你結婚,那才是真的對不起你。”

祝菲菲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你喜歡她什麼?”她問,聲音啞啞的,“她比我好看?比我年輕?比我家有錢?”

“都不是。”江逾說,“就是……喜歡。”

祝菲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眼淚堵住了喉嚨。

她想起小時候,江逾哥哥帶她去遊樂園,給她買棉花糖,牽著她的手怕她走丟。想起初中時她被男生欺負,他放學堵在那個男生麵前,明明自己也不高不大,但就是護在她前麵。想起高考那年她說想考到他所在的城市,他說“好,我等你”。

想起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飯,他媽媽笑著說“等菲菲畢業就辦婚禮”,他沒有說話,隻是笑了笑。

她以為——他也喜歡她。

“你騙人,”她終於哭出聲來,“你騙人……”

江逾沒有說話,隻是把紙巾盒遞過去。

祝菲菲哭了很久。

哭到眼睛腫了,哭到鼻子堵了,哭到嗓子啞了。

最後她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我走了。”她說,聲音沙啞。

“我送你到宿舍樓下。”

“不用。”祝菲菲下了車,頭也沒回,“我自己走。”

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背對著他。

“江逾哥哥,”她的聲音飄過來,輕得像風,“你一定會後悔的。”

說完,她快步走進校門,消失在夜色裡。

祝菲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宿舍的。

她隻記得自己推開門的時候,三個室友都嚇了一跳——眼睛腫得像核桃,鼻頭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菲菲?你怎麼了?”

“沒事。”她說,爬上床,拉上床簾,把所有人都隔絕在外麵。

然後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哭了個痛快。

哭到枕頭上濕了一大片,哭到眼睛疼得睜不開,哭到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喘息。

室友們在下麵小聲議論,有人上來敲她的床欄:“菲菲,要不要喝點水?”

“不用。”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哭不動了。

眼淚乾了,眼睛澀得發疼,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軟綿綿地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發呆。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江逾的臉,江逾的聲音,江逾那句“我有喜歡的人了”。

喜歡的人。

他們才認識多久?

從她找上那個女人,也就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吧。

憑什麼?

祝菲菲深吸一口氣,坐起來,拿起手機。

給司芙打字:

【任務完成。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接近他。】

發完之後,她又打了一行字:

【錢我會照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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