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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這時,一名下人快步進門,把一封官函送到我麵前。

“恭喜陸公子,您申請從海州調往都城進修的名額已經批下來了,調令也到了,請儘快啟程。”

我接過那份文書,盯著上麵的字,眼眶一點點發熱。

這個名額,我是拿命去拚的。

天不亮就起身,夜深了還在忙,累得人都發飄。

可一想到以後能和蘇映雪待在同一座城,不用再兩地分開,不用總是見不到麵,我就覺得什麼都值。

我甚至早就想好了。

等調令一到手,我就去買一枚玉戒,直接去她的商號找她,給她一個驚喜。

誰知道,驚喜沒送出去,先被她迎頭劈下一道雷。

明明該高興的時候,我卻連一點笑意都擠不出來。

我拿著那封公函看了很久,最後提筆回信。

“煩請上峰另換去處。”

信剛讓人送走,外頭又有人急急忙忙闖了進來。

來的是海州醫館的人,滿臉慌色。

“陸先生,出事了!蘇小姐今早把給陸老夫人看診的太醫團隊全撤走了,陸老夫人病情一下重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

蘇映雪?

她怎麼能這樣做?

我和她是從小住在一條巷子裡長大的。

她小時候沒少來我家吃飯,陸老夫人做的東西,她最愛吃。

後來她和陸老夫人又偏偏是少見的同一種血型。

那年她被供貨商灌了酒,傷得厲害,差點沒救回來。

是陸老夫人拖著病身給她輸血,硬是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時候她跪在陸老夫人麵前,額頭一下下磕在地上,說以後一定給陸老夫人養老送終。

再後來陸老夫人病重,也是她親自請來最好的太醫團隊,一直守著照料。

要不是那些人,陸老夫人根本熬不到今天。

可現在,她一句話就把人撤了。

我幾乎是一路衝到她商號的。

趕到的時候,她正在正堂和人議事。

我推門進去,當著滿屋人的麵,直接把桌子掀翻了。

“為什麼!”

蘇映雪偏頭看我,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現在知道著急了?”

“你在溫子謙麵前擺出正室的架子時,不是很風光嗎?”

“還有那些往外傳的臟話,壞我名聲的時候,你就沒想過會是什麼後果?”

她望著我,眼神冷得發寒。

“這不過是給你一點教訓。要是陸老夫人真出了事,那也是你自己害的。”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流言?

什麼流言?

我這才慌忙去翻城裡傳開的那些單子和畫影,結果一看才知道,這事早就傳遍全城,隻有我還被蒙在最後。

“女掌櫃棄舊愛,另嫁少年郎。”

上頭配著的畫影,正是我之前在顧景明友人畫卷裡見過的那些。

臉拍得清清楚楚,連一點遮擋都沒有。

我渾身的血像一下凍住了。

不是我!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我散出去的!

可蘇映雪看我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瘋子。

我想解釋,想把事情說清楚,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因為那些東西上,不但落的是我的名字,蓋的是我的私印,連配的頭像小像都是我的。

我根本洗不掉。

也不會有人信。

可眼下,我顧不上別的,我隻想保住陸老夫人。

我死死壓著怒火,盯著蘇映雪。

“蘇映雪,陸老夫人什麼都沒做,她是無辜的。她救過你的命,你不能這樣對她。”

她低著頭,慢條斯理地翻著手裡的傳單,像沒聽見一樣,根本不理 我。

就在這時候,又有三封病危急報送到了我麵前。

我隻覺得全身都發冷,連聲音都不自覺低了下去。

“映雪,就當我求你。你想怎麼對我都行,別動陸老夫人。她一直都很疼你。”

我眼眶發紅,低聲求她。

“是不是非要我跪下,你才肯收手?”

見她依舊不出聲,我膝蓋一點點往下彎。

她眼底閃過一絲鬆動,像是想伸手來扶我。

可就在這時,門猛地被人推開。

溫子謙衝了進來。

“映雪,你別信他,他全是裝出來的!”

蘇映雪臉色一變,立刻轉頭看向他。

“你這話什麼意思?”

溫子謙看著我,冷冷一笑,忽然一把抓起桌上的刻刀,直接橫到自己脖子前。

“映雪,為了你的商號,也為了你的名聲,我去死算了!”

緊接著,顧景明和陸昭昭也趕到了。

陸昭昭上來就把一大遝畫影砸到我臉上。

“哥,你自己看看你做的事!”

紙張四散落地。

我低頭看去,每一張畫影裡,都是溫子謙在夜會館被一群女人圍著調笑糾纏的模樣。

而現在外頭傳得滿城都是的傳單,畫的也全是這些。

風向已經全變了。

底下題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全在罵蘇映雪嫁了個靠臉吃飯的麵首,連供貨商都覺得晦氣,紛紛撤了合作。

蘇映雪的目光釘在地上那些畫影上,眼裡的怒火像是要把我活活燒穿。

她一步步朝我逼近,眼圈都紅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拚命搖頭,急得聲音都亂了。

“不是我……”

她卻根本不信。

“一個是你親妹妹,一個是你最好的兄弟。”

“難道他們會聯手害你?”

“陸修遠,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命。”

話音落下,她直接對身邊的人下令。

“把陸老夫人所有藥材和診治都撤了,再把人從重症病室裡搬出去!”

我當場失聲。

“不行!”

我衝過去抓住她,絕望地抱住她的腿。

“映雪,陸老夫人已經快不行了,你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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