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紫霄二講,紅塵暗流鎖殺機
三十三天外,混沌氣流依舊狂暴無序。
蒼玄化作一道清泠玄光,視那足以撕裂金仙的混沌罡風如無物,閒庭信步般穿過重重紫氣,再次踏入了古樸滄桑的紫霄宮大門。
方一踏入大殿,蒼玄便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相較於一講時那份純粹求道的仙家氛圍,此刻的紫霄宮內,竟彌漫著一絲肉眼可見的煞氣與燥熱。
三千紅塵客雖依舊端坐,但彼此之間氣機交錯,眼神中多出了深深的防備與忌憚。
巫妖立族,天地大勢洗牌。
龐大的氣運與權力猶如最致命的毒藥,將這群原本高高在上的先天神聖,不可避免地卷入了紅塵名利的漩渦之中。
昔日三族的下場曆曆在目,大家對於爭端都想置身事外,但奈何如今洪荒太亂,讓他們無可奈何。
大殿最前方,那一排代表著聖人機緣的紫玄蒲團上,六道身影已經落座。
依舊是三清、女媧,以及鳩占鵲巢的接引與準提。
六人端坐,半眯著雙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在蒲團不遠處,站著一道猶如烈日般耀眼奪目的身影。
東皇太一身披銘刻著日月星辰的金烏帝袍,懷抱玄黃色的先天至寶混沌鐘。
他僅僅是負手立於那裡,周身便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皇道霸氣。
妖族初立,統禦萬族的龐大氣運加持己身,讓這位本就桀驁的皇者愈發睥睨天下,視天下英雄為無物。
太一目光如電,環視全場。
那股霸道的氣機,甚至隱隱向著前排的三清壓去,大有與盤古正宗爭鋒的意味。
玉清元始麵色微沉,頭頂慶雲翻滾,冷哼一聲,顯然對這等濕生卵化之輩的張狂極度不滿。
太清老子則是微微垂首,眸中陰陽生滅,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與此同時,大殿內空出了一大片顯眼的位置。
除了周身彌漫著溫和地道氣息的後土孤身枯坐之外,其餘十一位祖巫,果真如一講結束時祝融所言,一個都沒來。
後土與殿內那劍拔弩張的氛圍格格不入,卻也讓這紫霄宮的暗流平添了幾分詭譎。
蒼玄神色淡然,對這滿殿的躁動視若無睹。
他邁步走向第二排,剛一靠近,便見一襲紅袍的紅雲與一身土黃道袍的鎮元子滿臉笑意地迎了上來。
“蒼玄道友,別來無恙。”鎮元子撫須輕笑,態度熟稔而親切。
紅雲亦是爽朗道:“萬年未見,道友這通身氣度越發深不可測了。稍後聽道,咱們三人還需多多印證才是。”
“兩位道友謬讚了,同求大道,自當如此。”
蒼玄溫潤回禮,與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這才走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取出青色蒲團,從容落座。
就在他落座的瞬間,一道陰鷙怨毒的目光自大殿角落裡猛地射來。
那是妖師鯤鵬。
此刻的鯤鵬,麵容陰沉如水,眼中翻滾著難以掩飾的戾氣。
當他看到蒼玄再次出現,還與其他大能談笑風生時,一股邪火便直衝腦門。
本來他誕生之際就無有先天靈寶伴生,好不容易在不周山遇見機緣,結果卻與蒼玄做過一場失了機會,心中難免不忿。
蒼玄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充斥著惡意的視線。
他微微偏頭,深邃的目光精準地穿透人群,鎖定了角落裡的鯤鵬。
沒有爆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壓,蒼玄隻是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冷笑。
接觸到蒼玄那冰冷的眼神,鯤鵬腦海中不可遏製地浮現出不周山崖畔,那隻猶如捏碎螻蟻般將他真身捏爆的五色巨手。
此前雙方交手,雖然並非以命相搏,但鯤鵬已然明白,自己絕非對方的對手,此刻不禁下意識將目光轉開。
不過,雖然惹不起蒼玄,但這滿腔的怨毒與戾氣,總該有個傾瀉的出口。
鯤鵬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一雙布滿血絲的倒三角眼,死死盯住了前方的兩個人。
一個是坐在蒲團上的準提;另一個,則是滿臉和善的老好人紅雲。
“若非紅雲這廝假慈悲讓出座位,那準提又豈會讓吾丟儘麵皮?若非紫霄宮丟儘了麵皮,那蒼玄如何敢輕視與吾,讓吾錯過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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