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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再慢一點

市政府大樓的會議室裡,空氣仿佛凝固了。

長長的會議桌旁,坐著蘇市分管各口的負責人,個個正襟危坐,麵色各異。

主位上,穆廷川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卻絲毫未減其威嚴。

他麵容冷峻,線條緊繃,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淬了寒冰。

緩緩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所及之處,幾乎無人敢與之對視。

“撥的款沒有用到所用之處,這就是你們說的發展不起來?

這話一出,底下好些人的額頭開始冒汗,眼神閃爍。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剖開在場的每一個人。

“每一筆我都會一項一項地查清楚。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經過組織多年培養、覺悟過硬的好公民。”

他語調微揚,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掃過去。

“你說是吧,鄭市長?”

鄭齊偉放在桌下的手早已攥成了拳頭,手背青筋隱現。

他臉上依舊保持冷靜。“是,穆廳長說得對。我們……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調查。

把問題搞清楚,該整改的堅決整改,該追責的絕不姑息。”

穆廷川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還有,漁村那邊動工的怎麼樣了?”

鄭齊偉立刻接話,“您放心,一切進展順利!村民的思想工作已經做通了。

保證按時啟動,絕不耽誤省裡的規劃!”

“好。” 穆廷川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

“下周,請把近三年所有相關專項的使用明細彙總成冊,送到我辦公室。散會。”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率先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和筆記本,步履沉穩地離開了會議室。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會議室裡凝固的空氣才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好幾個人長舒了一口氣,像虛脫般靠近椅背。

也有少數幾位一直眉頭緊鎖、此刻卻隱約露出欣慰。

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看來,蘇市這潭沉寂甚至有些渾濁的水。

是真的要被這條強龍攪動了,或許……天真的要變了。

李處長跟著臉色鐵青的鄭齊偉回到了市長辦公室。

門剛關上,鄭齊偉就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與恐慌,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厚重的紅木辦公桌上。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把李處長嚇得一哆嗦,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鄭齊偉坐靠在辦公椅上,這些年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恭維奉承。

從來沒有人敢像今天如此不留情麵地敲打他。

可偏偏這個人是穆廷川,京市那邊的人都不敢惹的人物。

更讓他措手不及的是,穆廷川竟然真的輕車簡從,跑到最偏遠的鄉鎮,鑽進村子裡,跟那些泥腿子攀談。

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風,打亂了他所有的布置和節奏。

而現在,穆廷川要查賬!而且是親自盯著查!鄭齊偉那雙有些浮腫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穆廷川突然這般,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逼他們自亂陣腳,或者……打草驚蛇?

他必須想辦法應對。

煩躁地踱了幾步,鄭齊偉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轉向依舊噤若寒蟬的李處長。

語氣陰沉地問。“你上次是不是提過,一中有個女老師,長的很漂亮。

穆廷川跟她說過話?還替她解過圍?”

李處長沒想到市長突然問起這個,連忙點頭:“是,是,是有這麼回事。

叫方知洛,滬市來的,在一中教美術。長的……那是真好看,跟明星似的。”

“下次有機會,” 鄭齊偉緩緩開口,“找個由頭,帶出來看看”

李處長心領神會,連忙應下:“明白,”

黑色的轎車內,張業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穆廷川。

低聲道:“今天這會一開,估計不少人都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了。”

穆廷川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帶著冷意。“他肯定會想辦法應對,甚至……反撲。盯緊一點。”

“好。”

穆廷川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看了許久。

最終,他還是退出了對話框,將手機鎖屏,握在掌心。

......

校長辦公室裡的氣氛壓抑。

王校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緊鎖,臉色是難看。

“去把劉佳蔓和方知洛叫過來。”

當主任親自來找方知洛時,她心中並無太多意外。

她知道他們肯定看到那個文章了。

主任的臉色也有些沉重,路上,他壓低了聲音,提醒了一句。

“方老師,劉副校長……是劉佳蔓的親叔叔。”

方知洛腳步微微一頓,看向主任,隨即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

“謝謝您,主任。”

走進校長辦公室時,劉佳蔓已經在了。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委屈。

正對著王校長激動地陳述:“……王校長,明明就是她當時說臨時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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