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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診所轉讓

她確實收到了那筆錢,但現在已經無了。

那時候她抱著陽陽剛從楚家出來,在醫生確診陽陽的病後,她每晚都睡不著,坐在快捷酒店的床邊看陽陽睡覺,看著看著就開始掉眼淚。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陽陽這輩子也完了。

跳樓前幾天她抱著陽陽走在街上,經過一家福利院,門口貼著募捐的告示。

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然後進去填了一張捐款單,把那一百萬全捐了。

沈秋月當時想的是,陽陽這輩子跟著她已經夠苦了,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健健康康的,別再攤上她這樣軟弱的媽媽和狼心狗肺的爸。

這一百萬就當給他積福了。

捐完之後她身上就剩手頭那三千多現金。

現在回想起來沈秋月想笑,又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是真的絕望到了極點。

可她現在不後悔捐了那筆錢,雖然窮,但她可以用自己的手掙出來。

她關掉手機,側過頭看了一眼躺在旁邊的陽陽。

孩子睡得熟,嘴巴微微張著,小手攥著被角。

沈秋月伸手把他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露出來的肩膀。

她在心裡想了一下明天看看能不能跟陳伯預支一部分工資,或者多接一些夜診。

最差的情況,她實在不行就再找一份兼職。

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躺下來關了燈,黑暗中陽陽翻了個身靠過來,小腦袋蹭到她肩膀上,溫溫熱熱的。

“都會好起來的。”沈秋月在心裡說了一句,然後也睡了。

**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陳伯端著碗坐在門口竹椅上。

沈秋月坐在診桌旁邊吃盒飯,陽陽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自己拿勺子喝粥。

陳伯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幾下,放下筷子開口了:“秋月,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沈秋月抬頭。

“從下個月開始,你接診的病人收入給你提成,”陳伯說,“一單抽三成。”

沈秋月一驚,陳伯怎麼說起這事來了,麵試的時候不是說好給她三千工資嗎。

她把筷子放下,“不用,陳伯。我工資夠用,而且之前就說好了工資三千……”

“夠什麼夠。”陳伯看了她一眼。

“你當我不知道?你月薪三千,房租八百,剩下兩千,還帶著陽陽。你在盤算送陽陽去幼兒園的事是不是?”

沈秋月愣了一下。

她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傳到陳伯耳朵裡的。

“王嬸昨天在巷子裡看見你蹲在幼兒園門口看,”陳伯說,“回來跟我提了一嘴。”

“就算王嬸不提,我最近也觀察到這孩子總是盯著那幫路過的小蘿卜頭看,他有自己的想法了。”

沈秋月沒說話了。

“提成是規矩,又不是我私人給你錢,”

陳伯慢悠悠接著說道:“診所的營收大成就靠你看病,你看了病就有分成,天經地義。”

“那您之前怎麼沒提?”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陳伯端起茶抿了一口,“你剛來的時候什麼情況你自己清楚,那時候給你提成你也接不了幾個病人。現在不一樣了,你坐下來一天能動輒十幾個號,分成該給你。”

沈秋月沒再推辭。

她低頭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現在平均每天能有八九個病人,有孩子的也有大人的,其中孩子占了大半,一個月算下來保底能接一百來號人。

三成的提成,她不清楚每個病人的具體收費但心裡大概有數,一般的感冒咳嗽開幾副藥幾十塊錢,複雜的方子貴一些,針灸和急救的就貴更多。

平均下來一個病人大概在四五十到一百多不等,保守算,如果一個月接一百個病人,按平均收費算下來,提成能有三千左右。

加上她的底薪三千,工資有六千多塊了。

扣掉房租和日常開銷,剩下的足夠送陽陽去那家一千五一個月的幼兒園了,她甚至還能餘一點應急用。

“好,”她看著這個麵冷心善的老頭,感激點頭,,“謝謝陳伯。”

“謝什麼,你掙的是你該掙的。”陳伯站起來端著茶壺回藥房了。

她看了一眼陽陽,小家夥正低頭往嘴裡送粥,勺子上掛了一小片菜葉自己不知道,嘴角沾了一圈米湯。

沈秋月伸手幫他把菜葉撥進碗裡,陽陽抬頭衝她咧嘴一笑,又低頭繼續喝了。

下午病人不多,王磊從外麵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裝藥材的袋子,去藥房放了藥材之後走到診室門口站了一下。

“沈醫生,對麵那個診所,咳……”他一本正經地說,“門上貼了轉讓。”

陳伯正在整理報紙,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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