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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上門挑釁的男人

男人就給她三個字,多一個沒有。

沈秋月愣了下,隨即猜到對方的身份,她點了點頭:“你是王醫生吧?王嬸的兒子。”

“嗯。”他說完就蹲回去繼續整理了。

沈秋月把陽陽放進隔間,出來的時候陳伯從裡間掀簾子出來,看見王磊回來有些意外。

“不是下午才回來嗎?”

“昨天晚上的車提前到了。”王磊站起來,把手裡的幾味藥擱回藥鬥子裡。

“那你倆商量一下排班的事,”陳伯坐到診桌後麵,“我先看會兒報紙。”

沈秋月跟王磊麵對麵站在藥房門口。

王磊比她還沉默,她開口說:“師傅說咱們兩個人排一下值班表,輪著來。”

“行。”

“我早上來得早,可以上早班。八點到下午五點,你看可以嗎?”

“可以。”

“那你下午一點到晚上九點半?中間重疊那四個小時咱倆都在,陳伯也能搭把手。”

“行。”

“半個月換一次,早班晚班輪著來,省得一個人一直上晚班太累。”

“行。”

沈秋月看著他,他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側,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本來還想解釋幾句,但看他每個“行”都接得乾脆,解釋的話就沒說了。

“那就這麼定了。”她說。

“嗯。”

王磊轉身回藥房了,把剛才整理到一半的藥材歸攏好,又從架子上搬下來一筐甘草開始挑揀。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把抓起來分量都準得很,往戥子上一放幾乎不用添減。

沈秋月在診桌後麵坐著,餘光掃見他在藥房裡的動作。

她大學學過中藥學,認藥抓藥的基本功是有的,但她自認做不到王磊那樣的手速和準頭。

他抓一把黃芪出來,手指頭一捏一掂,放上戥子就是精準的十克。

抓第二把又是十克。從頭到尾沒多看一眼戥子上的刻度。

陳伯的報紙翻了一頁,對著沈秋月誇了句:“小磊跟了我五年,抓藥就沒抓錯過一回。”

王磊在藥房裡沒接話,把挑好的甘草裝進袋子裡,紮口,放回架子上。

沈秋月看著他的動作,心裡記下了。

陽陽從隔間扶著牆走出來,沈秋月快步上前讓他扶著一張椅子的靠背站著,陽陽又歪著頭盯著他看。

王磊看了陽陽兩秒,又低頭繼續乾活了,手底下沒有停。

晚上關店之前沈秋月在值班表上畫了格子,填好了姓名和時段。

陳伯說:“頭半個月你早班小磊晚班,十五號換過來,我早上來得晚下午走得早,你倆中間誰有事就喊我頂上。”

沈秋月把表貼在藥房門口,王磊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就走開了。

晚上回家給陽陽洗了臉洗了腳,把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沈秋月坐在床邊想起王磊抓藥的手法,又快又準,手指頭像是長在戥子上一樣。

她隻知道這個人跟陳伯學了五年,至於對方多大年紀、為什麼去外麵闖了一圈又回來了。

他不說,她也沒問。隻是有幾分不解,王嬸那樣熱絡的性子,怎麼養出一個性格這麼冷淡的兒子。

陽陽翻了個身,手伸過來攥住了她的睡衣袖子。

沈秋月低頭看他。孩子眼睛閉著,呼吸平了,小手攥得緊緊的。

她撥了撥他的劉海,把燈關了。

**

王磊回來之後的第二天上午,診所門口多了個人影。

沈秋月正在給陽陽倒水,聽見門簾響,抬頭看見一個瘦高個男人掀簾子進來了。

男人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白大褂但沒扣扣子,裡麵是件條紋襯衫,頭發梳得油亮,臉上掛著笑。

他進門先掃了一圈診室,目光在沈秋月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看向陳伯。

“陳伯,聽說您收了個新徒弟啊?”

陳伯在藥房裡應了一聲:“劉醫生來了啊,坐。”

劉醫生沒坐。

他走到診桌前麵,一隻手搭在桌沿上,低頭看沈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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