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虎下山
月色如霜,撒在沄沄那張肉臉蛋上。
頭頂上的小啾啾一高一低,增添幾分軟萌的稚氣,看著又乖又惹人疼。
小手有點抖,害怕疼,但看了一眼床上虛弱的沈愛國,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不信自己的沈時寒,小嘴一抿,眼神變得堅定。
她小聲給自己打氣,聲音卻帶著點顫:
“不疼的,祖奶奶很厲害的,祖奶奶就是要保護好孫孫們……”
沄沄抿著嘴,雙手用力握緊銀簪,閉上眼睛往心窩窩用力一送,隻聽“噗”的一聲,銀簪在她體內沒入大半截。
疼!
像是心口被挖走了一塊。
小臉瞬間煞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下來。
沈時寒瞳孔猛地一縮,他沒想到沄沄對自己竟然這麼狠。
“吧嗒——吧嗒——”
一滴……
兩滴……
三滴……
……
暗紅色的心頭血,很快順著銀簪上的紋路溝壑低落下來。
沄沄強撐著用碗去接,她想哭,但看到漸漸多起來的血,又死死咬住嘴唇。血珠不斷落進碗裡,很快便積起淺淺一層,順著碗底慢慢漫開。
小家夥疼的手一直在抖,衣領已被汗水打濕。
原本紅潤的嘴唇漸漸泛白。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
胖胖在她頭上急的不行:主人,一滴心頭血的損耗就可能會導致元氣大傷,你還放這麼多不要命了?
它立馬吐出一根絲線,用力一甩粘住銀簪,並拔了下來扔到一旁。又忙對準沄沄心窩傷口,吐出幾口蠶絲止住了外流的血。
銀簪滾落在地,發出吧嗒聲。
沈時寒下意識關心道:“你還好嗎?要不要幫忙?”語氣中帶著些連他都沒察覺的緊繃。
沄沄身上穿著的青蛙睡衣胸前,已經被血液染紅,她慢慢抬起蒼白的小臉,嘴角扯起笑意:
“沒……沒事!孫孫不用擔心,是我太用力了!”
就在這時,沈愛國的右鼻腔動了動,小家夥再次嗅到那股熟悉的氣息。
又是白婆婆的蠱!
漸漸的風癱蠱從鼻腔內徹底蠕動了出來,暴露在空氣裡,借著月光以及小夜燈的光線,沈時寒看清了它。
它長得像蜈蚣,通體碧綠瑩潤。身子軟軟的,偏偏隻長了四條細足,看著怪異又瘮人,在沈愛國身上慢慢朝著沄沄端著的心頭血扭動。
沈時寒從小接受的都是科學教育,一直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可眼前這詭異嚇人的蠱蟲,是真真切切出現在眼前的。
兩種認知狠狠撞在一起。
讓他直接愣在原地,眼睛直直盯著風癱蠱,整個人都傻了,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拍……死……它……”
沄沄虛弱道。
男人被這道軟糯的童音猛地喚醒,喉間擠出兩個低沉的字:
“拍死?”
小家夥用儘最後力氣重重嗯了一聲,小身子一軟,再也撐不住,直直朝著旁邊倒去,瞬間沒了意識。
她端著的心頭血,險些灑落在床。
沈時寒瞳孔驟縮,快步上前,眼疾手快穩穩端住那碗,又伸手攬住她的小身子,將人輕輕扶住放平在床上。
就在這時,風癱蠱察覺到不大對勁,瞬間躁動起來,扭動著碧綠的身子,瘋了一般想要調頭,鑽回沈愛國的體內!
趴在沄沄頭頂的胖胖瞬間炸毛,著急地瘋狂扭動圓滾滾的身子。
它張口射出一根銀絲,精準纏住蠱蟲的六條細腿,死死將其粘在原地,動彈不得。
胖胖急得不停地朝著沈時寒晃悠:大傻子!快打死它啊!別讓它跑回去!
沈時寒看不懂這七彩胖蟲子的動作,卻從它急切的姿態裡看懂了意圖,再看那拚命掙紮的詭異蠱蟲,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狠狠拍下!
“啪”的一聲脆響,那隻害人不淺的風癱蠱,瞬間被拍成一灘綠色肉泥,而倉促之下,掌心也不慎拍在了沈愛國的胸口位置。
下一秒,躺在床上許久一動不動的沈愛國,猛地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他就在沈時寒滿臉震驚的目光裡,撐著身子緩緩坐起,慢慢從床上爬了起來。
揉著胸口,哭笑不得地哼了聲:“哎呦……你這一巴掌下手也太重,是打算連我一起拍死啊!”
沈時寒整個人都怔住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快步上前:
“爺爺,您……您真的好了?”
沈愛國瞪了他一眼,一副不然還能有假的神情,隨即目光立刻落到一旁昏暈過去的沄沄身上,臉色瞬間一緊,語氣又急又慌:
“還愣著乾什麼?別傻站著!快叫救護車,立刻送祖奶奶去醫院!”
剛才他雖然不能動,但意識清醒,也能夠看見是沄沄救了自己。
這個祖奶奶他認了!
很快救護車就趕來了,沈時寒陪著沄沄一起上了車,趕往醫院……
沈愛國原本也想跟著一起去,可轉念一想,還是留了下來!
他心裡清楚,暗中下風癱蠱害人的多半是自己的兒子,孫子沈時寒,他信得過,心裡一點都不懷疑。
至於是哪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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