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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師兄江澤悔婚三次後,我心死放棄婚約,自請下山曆練百年。
直到距離’百年未歸逐出門派‘規定僅差一年時,我與江澤在望仙門山下的泉水山莊重新相遇。
江澤身邊同門師兄陸恒攔住了我。
他將我叫喚到一邊,擠眉弄眼:
“宋知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回來江澤就要親自下山找你了。”
“這次回來就別任性了,江澤在你離開後也被師尊關進地牢搓磨了幾天性子,已經學懂事了。”
“你回來後,重新找個時間和江澤舉行道侶儀式吧。”
我知曉陸恒誤會了,立刻沉聲拒絕:
“師兄你誤會了。我確實要回一趟望仙門。但不是為了回到江澤身邊。”
正想解釋詳細原因,身後不遠處的江澤卻陰沉著臉陡然開口打斷我們對話:
“陸恒,你和他廢話什麼?”
“妖捉完了,我們該離開了。”
我沒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煩躁。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又要自卑內耗許久,上前道歉反省自己的不是。
但如今我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不在意的抬手掐符給師尊傳音。
和他們想的相反,這次我回來不但不是回歸望仙門,反而是來滅魂燈毀名牌。
等魂燈滅名牌毀,我便能徹底退出望仙門了。
畢竟,我的新道侶還在等我和他雙宿雙飛呢。
….
陸恒回頭見我和他們同路,眼裡劃過一抹揶揄。
好在這次他沒有再湊上前來,但我回到望仙門的消息還是被提前傳了出去。
作為望仙門內向來不討喜的透明修士,我很有自知之明。
我知道他們討論的不是我,是當年的我和江澤。
我和江澤間的感情與其說坎坷,不如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是山青長老長眠前為江澤親自點名的道侶。
理由簡單粗暴,我們五行相生。
尤其是對江澤而言,他雖身為天才,但根基受過傷,想要治療隻能靠慢慢修補根基。
而我的水靈根對他而言無疑是最好的靈丹妙藥。
其實如果真隻是場交易,那一切倒也好說。
壞就壞在我偏偏動了真情。
陪在他身邊的第一個百年,我對這段感情有了野心。
我為他付出良多,一腔熱血全部傾注在他的身上,日日以自己的靈根為良藥給他輸送靈力,硬是在比武大會前助他突破金丹後期,一舉奪得頭籌。
卻不想轉身就聽他對同門承認:
“我並不喜歡宋知,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他想要風光的道侶儀式,我需要水靈根,就這麼簡單。”
那天我站在門後久久矗立。
我安慰自己,想著也許這樣也好,至少不論如何,結局總是他在我身邊的。
隻要他在我身邊,我就有機會。
直到小師弟桑姚的出現,打破了我與江澤間所有的平衡。
江澤對桑姚的偏愛人儘皆知。
不甘驅動著憤怒拉扯著執念,讓我們三人陷入了一段長達十年的恨海情天。
我恨我做了這麼多,明月獨獨不照我。
他厭惡我貪心不足蛇吞象,落到這般田地,本就是活該。
桑姚更是佯裝無辜找了三次借口讓江澤悔婚,另我成為整個望仙門的笑柄。
我至今記得百年前最後一次道侶儀式上,我穿著紅袍從天亮站到天黑,站到賓客離席,師尊來勸。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我看著門欄外的東升西落的太陽,忽然就覺得無比疲憊與迷茫。
那一夜我什麼都沒做,隻是靜靜的坐在門欄前從白天到黑夜,再從黑夜到白天。
直到第三天江澤出現,他一臉嫌惡:
“你還坐在這裡裝可憐給誰看。”
壓在心底的愛戀終於在那一刻徹底消散。
我最後看了一眼望仙門,對著師尊跪拜了下去,隨後頭也不回的下了山。
隻是沒人相信,其實那一刻,我真的已經徹底放棄了。
…
師尊聽完我滅魂燈毀名牌的請求,定在原地良久立。
許久,他才微微俯身扶起我輕聲歎息:
“宋知,當初亂點鴛鴦譜,總歸是望仙門對不起你。”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為師也不再多勸。”
“三日後,你便來我院內親自滅魂燈吧。”
我內心感恩,對著師尊深深跪拜,也算圓滿的了結了這段師徒緣分。
達成目的後,我本不想久留此地,卻在走出師尊院落後被曾經同門攔下。
他們聲稱仙門內這幾天剛好是設宴期間,想拉我同去。
我的拒絕被淹沒在人潮裡,到底還是被拉去了宴席。
算算時間,每年這時候九天上的五派八荒好像確實會大擺宴席,美名其曰相互交流,實則打探底細。
今年剛好輪到望仙門設宴。
我本想找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陸恒卻極沒眼色的將我推到了江澤身側。
視線對上時,我能感受到我和江澤兩人同時身形一僵。
與此同時,江澤身側另一邊,桑姚的白著小臉慢慢抬頭,輕輕喊了我一聲‘宋師兄’。
然而不等我反應,下一秒江澤便將桑姚護回了身後。
他動作幅度過大,帶動著桌上的酒杯連著倒下一小片,發出不小的聲響來。
引得周圍同門紛紛頻頻側目,訝異,八卦,看好戲,各種反應應有儘有。
反倒是我平靜的扶起麵前的酒杯應了聲:
“打擾了。”
讓眾人失望了。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恨海情天。
此時的我與江澤更像是兩個陌生人,心照不宣。
半場宴席下去,我和江澤兩人始終沒再說第二句話。
反倒是陸恒有些悻悻的拉著我問東問西。
他問我這些年去了哪裡,沒了望仙門的庇護在外過的是否辛苦。
我垂著眸淺淺的嘗了一口酒杯內的仙露,敷衍回應著陸恒過多的好奇。
直到陸恒聊到無言,他才有些無奈的開口:
“宋知,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
“怎麼感覺...你出去一趟後,變了這麼多?”
我愣了愣。
說完全忘記是假的,江澤悔婚三次,身為江澤同門的他們對我的肆意嘲諷與嘲笑也是實打實的傷害了我。
但不想追究也是真的。
百年曆練,我早已從那段痛苦的時光裡走了出來,早就不在乎了。
我正準備搖頭表示不在意,卻不想江澤身側的桑姚卻先一步開口哭了起來。
百年未見,他倒是還和從前一樣羸弱愛哭。
他聲音發顫,紅著眼眶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宋師兄,對不起,當年都是我不好。”
“隻是半月前江師兄剛同意和我結為道侶,你這時候回來我真的很難不多想。”
“但..但若是宋師兄堅持讓我賠罪,我..我願意將江師兄讓給——”
“你別胡說。”
桑姚話音未落立刻被江澤打斷。
但周圍的氛圍卻皆因桑姚這番話變得尷尬了起來。
我抬眼淺淺掃了一眼眾人的反應,便得知眾人應當都知道此事。
怪不得所有人都來等著看我反應,原來依舊同百年前一樣是來看我笑話的。
原來百年來什麼都沒有改變。
我輕聲歎了口氣,帶上了點哄孩子般的無奈,在尷尬的氛圍裡,我自如的抬起酒杯對著江澤與桑姚輕輕舉杯,道了句恭喜。
陸恒神色茫然了一瞬,桌下我能感覺他拉住我的衣袖,不敢相信,小聲詢問:
“宋知,你做什麼?”
“你真不在意?”
許是當年的感情太過熱烈,縱使我百般辯解他們都不相信。
無奈,我隻好說出實情:
“我真的不在意。我是真心實意的恭喜江師兄與小師弟百年好合。”
“諸位也不必想太多,因為我已經有道侶了。”
此話一出,周圍徹底寂靜了下去。
唯獨江澤掌心的酒杯一個沒拿穩重重砸在玉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本來不想暴露我有道侶這件事。
我並不喜歡別人太過關注我的生活。
但我說完這句話後,達到的效果卻讓我還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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