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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老破小十五層,原本沒電梯,為了保胎不出意外,我自掏腰包一百萬修了三部電梯免費給同樓使用。

最邊上那部加裝了人臉識別,是我孕期的專屬直達梯。

今早我突然見紅羊水破裂,打了120後,準備從專屬梯下樓,

十幾個鄰居擋住了電梯門,硬生生將我拖拽到樓道口。

“挺個大肚子就能搞階級特權!全樓人都等著上班呢,你滾去爬樓梯!”

物業管家勸慰:“冉妹子,大家上班都急,你多體諒體諒,當鍛煉身體好順產了。道個歉大家還是好鄰居。”

聽著這滿嘴噴糞的鬼話,我氣笑了。

一通電話打給助理:“把我這三部電梯拆了當廢鐵賣給收破爛我也給他們留!”

不一會,看著助理帶著十幾個壯漢來拆電梯,那些叫囂的鄰居們急了。

......

管家趙德貴嘿嘿一笑,

“冉妹子,你找人來嚇唬誰呢?這電梯裝在公攤麵積上,你說拆就拆?”

牽頭鬨事的光頭劉哥拍打膝蓋大笑。

“喲,有錢人發脾氣就是不一樣,找幾個撿垃圾的來演戲,拿我們當傻子?”

我沒理他們,疼得出汗,老張立刻上前將我扶到一樓大廳的沙發上。

我捂著肚子:“老張,先斷電,三部全斷。”

老張頭帶人直奔配電間。

三部電梯指示燈同時熄滅。

2號梯停在夾層,轎廂內傳出尖叫。

“怎麼回事?停電了?”

樓道裡鬨哄起來,趙德貴立刻衝到配電間門口。

兩名扛液壓鉗的工人抬手擋在他身前。

“你瘋了!裡麵還有人!”

老張頭轉頭看我。

“冉總,有人被關裡頭了。”

“放出來。放出來之後,拆轎廂。”

2號梯門被液壓鉗撬開,兩名住戶臉色發白跑出來。

工人們舉起電焊槍對準轎廂頂部鋼纜,火花往下飛濺。

“你們乾什麼!這是電梯!不是廢鐵!”

我直直看著他們。

“剛剛你們把一個羊水破了的孕婦從裡麵拖出來的時候,它就是廢鐵了。”

光頭劉哥立刻閉上嘴巴。

他擼起袖管,抓起角落裡的滅火器衝向老張。

“老子今天就不信了,幾個人的還能翻天!”

我舉起手機打開錄像對準他。

“劉哥,你砸。砸壞任何一個零件,按原裝進口價賠。一個轎廂38萬,你砸得起幾個?”

他舉起滅火器的雙手停在半空,手背繃起青筋。

趙德貴上前拽住他胳膊。

“劉哥別衝動,別著了她的道。”

他掏手機發語音。

“各位鄰居,4樓的冉佳寧瘋了!找人強拆咱們的電梯!大家快下來!”

三分鐘不到,二三十人湧進樓道。

十五樓的胖大媽走到麵前指著我開口。

“哪個喪良心的把電梯停了?老娘膝蓋有積液,爬了頂樓層差點死在樓梯上!”

趙德貴伸手指向我。

“她!冉佳寧!嫌我們窮人用她的電梯,要全拆了賣廢鐵!”

胖大媽瞪大眼睛大步跨到我身前。

她見我捂肚子彎腰,直接抬腳將待產包踢翻,產褥墊散落一地。

“呸!挺個肚子就了不起?我當年懷著老二還下地插秧呢!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矯情!”

她彎腰撿起一包衛生巾,舉過頭頂晃動。

“嘖嘖嘖,連這種東西都要買最貴的,有錢燒的,難怪看不起我們。”

周圍人爆發出大笑,我盯著他們沒出聲。

小腹持續作痛,裙下滲出血水滴在沙發上。

老張急紅了眼,擋在我身前:

“你們今天動了冉總,誰也別想跑!”

我抓緊老張的手臂,目光掃過麵前的幾十人。

“老張,加錢快點拆!一片鐵皮都不許留給他們。”

老張頭答應後朝工人們揮手,電焊槍重新點燃,樓板微微抖動。

趙德貴不停走動,被落下的火星逼退幾步。

他退後幾米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我的臉開啟視頻直播。

“各位鄰居都看看!就是這個女人!仗著有幾個臭錢就要毀了咱們整棟樓!”

他調轉鏡頭對著我沾血的裙子和散落的衛生用品。

“懷個孕就搞特權,用不上專屬梯就發瘋,這種人配當媽嗎?”

手機屏幕不斷跳出群聊消息。

“什麼玩意兒?誰給她的膽子拆公共電梯?”

“就是,我家老人腿腳不好,她憑什麼?”

“有錢了不起啊?仗勢欺人的東西!”

“@物業趙管家,報警啊!這是犯罪!”

趙德貴盯住屏幕,把手機舉到我眼前,屏幕滾動消息。

“冉妹子,你看清楚。整棟樓的鄰居都不同意你拆。你現在給工人打個電話叫停,然後在群裡給大家發個道歉紅包,再給劉哥鞠個躬。”

他扯平眼角看著我,語氣完全緩和下來。

“這事我幫你抹平。畢竟你還懷著孩子,我也不忍心看你把事情鬨大了沒法收場,對不對?”

胖大媽湊近後抬手拉扯我的衣領。

“聽趙管家的話!跪下給大家認個錯!我們這些老鄰居還能不原諒你?”

“你這麼鬨,以後孩子生下來誰幫你看?積點德吧!”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她後退幾步。

我摸出手機點開聊天記錄,亮在直播鏡頭前。

“看清楚了。”

“趙德貴,是你求我的,說樓裡住的全是老人小孩,沒電梯太遭罪了,費用我出,你保證給我留專屬梯。”

“一百萬,全款,沒讓你們掏一分錢。裝好那天你帶著全樓給我送錦旗,現在翻臉不認了?”

我把轉賬流水截圖全部發送到業主群。

“采購款41萬,安裝工程款38萬,電氣改造加固21萬,總計一百萬零三千二百。哪一筆是你們出的?”

群聊消息停止跳動後很快再次刷屏。

“裝都裝了就是大家的!有什麼資格拆?”

“矯情!一百萬對她來說就是個零花錢!我們窮人的命就不是命?”

“說白了就是仇富!受不了跟底層平起平坐!”

光頭劉哥叉腰衝我腳邊吐口水。

“說一千道一萬,電梯裝在我們樓裡就是我們的。你要拆?先從老子身上踏過去!”

趙德貴聽著周圍的罵聲,直接報了警。

“冉佳寧,最後一次機會。叫停,道歉。否則我現在就報警。”

“故意毀壞公共財物,你知道判幾年嗎?”

我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腹部再次作痛。

我伸手扶牆站穩,用手機撥打兩個號碼。

先接通急救中心,隨後聯係律師。

“中心醫院嗎?翠屏路87號老居民樓,孕婦大出血,快!”

“周律師,帶上我保險櫃裡的電梯采購合同原件,現在!”

我放下手機直視趙德貴的雙眼。

“你不是要報警?別光按著玩,撥出去啊。”

此時1號梯轎廂被拆了一座放在一樓大廳。

工人從井道抽出鋼纜。

高層住戶沒有電梯可用,全數走樓梯下樓。

年輕人跑下一樓時大聲抱怨。

有老太太坐在台階上被家屬架著胳膊往下拽。

下樓的人全部聚在一樓,人數多達五六十人。

工人們拆除3號梯門框時火花落地,圍觀人群後退。

光頭劉哥站在最前方用力揮動手臂。

“都別走!一塊鐵都不能讓她拉走!給我堵門口!”

五名男人跑到老張頭的卡車前方站成一排。

老張頭提著管鉗跳下駕駛室砸向地麵。

“讓不讓?我乾了三十年拆遷,還沒見過攔著不讓拆自己東西的。”

幾名男人盯著管鉗退後兩步,卻依然堵在車前。

趙德貴退到人群後方,舉起擴音喇叭大喊。

“各位鄰居不要怕!警察馬上就到!她這是犯罪!等警察來了讓她蹲號子去!”

警車與急救車同時鳴笛停在樓棟門口。

趙德貴跑到車旁,扒住警車窗戶大喊。

“警察同誌!您可算來了!這個女人瘋了!她找人把電梯全拆了!裡麵還困過人!差點出人命啊!”

一男一女兩名警員下車。

趙德貴拉住男警員袖子哭訴。

“同誌您看,這是一棟十五層的老樓,住的全是老人孩子,她把三部電梯全拆了,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光頭劉哥大步上前指著我高喊。

“她就是個變態!搶不到專屬電梯就發瘋!還揚言要殺光全樓!”

女警員繞開兩人走向我。

她看見我腿上的血水,立刻加快腳步。

“你就是報120的人?什麼情況?”

我手扶牆壁低聲開口。

“八個月,見紅,羊水破了。被他們從電梯裡拖出來的。”

她轉頭朝急救人員招手。

“快過來!”

兩名急救人員抬擔架跑近。

趙德貴跨步上前擋住擔架去路。

“等一下!先把電梯的事說清楚!她要是走了,誰來承擔責任?”

女警員皺起眉頭。

“讓開,病人優先。”

趙德貴站在原地沒挪步。

“同誌,我不是不讓她走。但她叫人把整棟樓的電梯都拆了,樓上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現在還卡在第十層下不來。這不比她一個人重要?”

胖大媽上前屈膝跪在男警員身前。

“警察同誌您管管吧!我家老伴心臟搭過橋,她把電梯拆了,我老伴怎麼下樓看病?她是在殺人啊!”

幾名老年人跟著跪在警車前方大哭。

男警員沉著臉走向老張。

“師傅,先停一下,配合調查。”

老張轉頭看我,我點頭後工人關掉設備。

男警員打量地上的電梯外殼與鋼纜。

“誰先說?到底怎麼回事?”

趙德貴挨近男警員大聲訴苦。

“警察同誌,事情是這樣的。這三部電梯是不久前全體業主集資安裝的公共設施……”

我彎著腰大聲反駁打斷他。

“放屁。”

“一百萬,全是我出的。他沒掏過一分錢。”

趙德貴皺起五官開口。

“冉妹子,你當時是自願捐贈給樓棟的,怎麼現在翻臉不認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捐贈?”

光頭劉哥馬上接話。

“對!她親口說的!這電梯是送給大家的!我們幾十個人都能作證!”

周圍鄰居連連點頭。

“沒錯沒錯,都聽到了。”

“她原話就是裝好了大家一起用,這不是捐了是什麼?”

“有錢人說話跟放屁一樣,用完就翻臉。”

男警員看著我提問。

“冉女士,你說電梯是你出資的,有證據嗎?”

我拿出手機遞交銀行流水和合同掃描件。

“一百萬零三千二百,每一筆都有銀行蓋章,每一張發票都有我簽字。”

男警員翻看手機屏幕時,趙德貴笑了。

“同誌,她出了錢不假。”

趙德貴拉開包鏈抽出一個信封。

“但是,她簽過這個。”

他拿出一份蓋滿印章的文件,標題寫著《設施無償捐贈協議》。

男警員接過文件掃視一眼後瞪大眼睛板起臉。

他抬頭盯著我開口。

“冉女士,這份協議第三條寫得很清楚,捐贈方冉佳寧自願將三部電梯及全部附屬設施無償捐贈給翠屏路87號全體業主,自安裝完畢之日起,所有權永久轉移,捐贈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拆除或損毀。”

他將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處,冉佳寧,身份證號,指紋,一樣不少。”

“冉女士,這是你簽的嗎?”

那上麵的字跡和指紋確實是我的,但我完全沒見過這份協議。

趙德貴繼續告狀。

“同誌,白紙黑字,簽名畫押。三部電梯屬於全體業主。她今天帶人強拆!”

他停頓兩秒後扯著嗓門強調。

“涉嫌故意毀壞公私財物罪。”

男警員合攏文件看著我。

“冉女士,按照這份協議,電梯已經不屬於你了。你今天的行為已經構成犯罪。請你立刻停止拆卸,並配合調查。”

趙德貴站在後方得意極了,光頭劉哥拍手叫好,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胖大媽拍打大腿開口。

“活該!讓你囂張!讓你看不起人!”

“蹲號子去吧,有錢也救不了你!”

“她肚子裡那個孩子還沒出生就要沒媽了吧?哈哈哈哈!”

小腹傳出劇痛,我雙腿無力跪向地麵。

大腿淌出血液落在地上,我眼前失去焦點。

趙德貴湊近我耳邊低聲講話。

“冉妹子,讓你道歉你不聽。現在知道怕了吧?”

血順著腿滴在磚縫中。

趙德貴俯下身盯著我。

“冉妹子,讓你好好道歉你偏不聽。這下好了,坐牢吧。等你出來,孩子也會叫別人媽了。”

光頭劉哥快步走來往地上吐唾沫。

“裝什麼大尾巴狼?一百萬買三部電梯就想當這棟樓的太上皇?滾你媽的!”

張桂花站在人群中雙手叉腰。

“警察同誌,趕緊銬她!我家老頭在樓上呢,心臟病犯了都下不來,她要害死人了!”

男民警蹲在我麵前問話。

“冉女士,你對這份協議有什麼要說的?”

那張協議末尾確實是我的簽名和手印。

我突然想起來,簽安裝合同時趙德貴拿了十幾份材料讓我簽,他說審批流程需要。

我挺著孕肚坐在物業辦公室簽字,一心想著早點回家休息。

有幾張紙他翻轉手腕抽拉帶過。

我誤以為是重複存檔件並未多看。

那張捐贈協議絕對混在那堆文件裡,這人在一開始就盤算這一切。

所以今天他才毫不慌張。

“我沒見過這份協議。”

我嗓音沙啞。

趙德貴俯身拍我的肩膀。

“冉妹子,你自己簽的字、按的手印,到了警察麵前還不認?你這是妨礙公務知不知道?”

男民警翻開文件指著騎縫章。

“冉女士,上麵還有街道辦的公章。這不是隨便偽造得了的。”

周圍鄰居發出笑聲。

“認了吧!跪也跪了,血也流了,演什麼苦情戲?”

“有錢人的腦子就是好使,花一百萬買三部電梯白用這麼久,現在想收回去?天底下沒這種道理!”

我攥著拳頭撐著膝蓋起身。

身體一晃險些摔倒。

急救人員走過來扶住我的胳膊。

“這位女士,你的情況很危險,必須馬上……”

“等一下。”

我拂開他的手,看著協議的裝訂處。

標準合同向來是左側雙釘裝訂。

這份協議卻是上方單釘。

正文頁紙麵亮白,末頁的簽名處紙質微黃。

兩張紙的材質完全不同。

他把我簽過的那頁拆下來與新正文拚接重訂。

我剛要說話,周律師拎著文件袋跑到大廳。

“冉總!”

他喘著氣走到我身旁。

周律師拿過男民警手裡的協議翻看首尾兩頁。

“假的。”

他把協議攤在民警麵前,手指敲擊裝訂線。

“警官,這份文件的正文和簽名頁不是同一份合同。裝訂方式不一致,紙張批次不一致,正文的打印字體是宋體小四號,簽名頁的備注欄是仿宋五號。”

他從文件袋抽出另一份合同放在地上對比。

“這是冉女士之前簽署的原始安裝合同,一式兩份,她手裡保存的這份從未拆封。”

原始合同裡並沒有捐贈與所有權轉移的條款。

趙德貴麵部肌肉緊繃,轉身對著男民警抬高音量。

“同誌,她那份才是假的!誰知道她有沒有偷偷篡改?她是個生意人,做假合同對她來說跟喝水一樣!”

光頭劉哥揮著手大聲喊叫。

“對!她偽造合同比我吃飯還熟練!誰信她的?”

張桂花伸著食指罵:“奸商!騙子!黑了心的毒婦!”

周律師看著男民警遞出文件。

“警官,兩份合同各執一詞,雙方互相指認對方造假。我建議立刻申請經偵科介入,調紙張油墨的批次溯源和指紋拓印鑒定。”

“同時,我代理冉女士正式控告趙德貴涉嫌合同詐騙罪。數額一百萬,夠立案標準了。”

趙德貴喉結滾動,他抬著下巴繼續喊。

“行啊!查啊!我不怕查!倒要看看是誰做賊心虛!”

周律師無視他,走到我身側。

“冉總,你現在必須去醫院。這邊交給我。”

我點頭答應。

上擔架前我轉過頭注視趙德貴。

“趙管家,你說電梯是你們的。行。那就別嫌棄這些電梯以後去的地方。”

他皺眉盯著我,我被推入救護車內,關門時趙德貴還在外麵大喊。

“冉佳寧你別囂張!我有公章!有街道的章!你告不贏的!”

救護車駛離小區。

腹部的痛覺加劇,我攥緊擔架扶手。

“產婦血壓偏低!通知產房準備!”

我陷入昏迷。

等我再次睜開眼看到病房天花板。

周律師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翻看資料,他見我醒來後站起身。

“冉總,孩子保住了。六斤二兩,男孩。”

我吞咽口水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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