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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辟邪

沈雲嬰垂眸撥弄著手中的扳指,沒有做聲。

幾日不見鄭芙,他本以為可以稍稍忘記她,卻沒想到再見到她,還是忍不住靠近。

她慣會裝可憐。

分明是看見他過來,才故意挑釁沈月瑤,讓她動手推人。

真真是隻狡猾的小狐狸。

明知她是裝的,可看見她眼睛紅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想幫她拭去眼淚,吻她濕潤的眼睫,圓圓小巧的鼻頭,還有那微微翕合,吐息如蘭的軟唇。

沈雲嬰怔然。

這一世鄭芙還未開始接近他,他便如此想與她親近。

這女人身上怕不是下了什麼蠱?

“雲哥兒,這幾日你日日不見人影,想給你看看這上京貴女們的畫像都找不到時機,今日正好得空,祖母給你掌掌眼。”

就見兩個小廝抬著一筐滿出來的畫軸放在沈雲嬰跟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那一籮筐畫軸落地時,沈雲嬰竟覺得地麵都在震。

“祖母,這種事你決定就好。”

“那怎麼成,要娶妻的是你,又不是我這個老太婆,快,今日決計不能叫你逃了。”

沈雲嬰嘴角微沉,眼底掀起煩躁之意,生生壓了下去。

忽然意識到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景老太君今日沒有午睡,竟能興致勃勃地同沈雲嬰看了一下午的畫像。

“這個白櫻是大理寺卿白羽堂之女,說起來,還是你如今的上司呢。”

“白羽堂是孫兒的上司,事關婚娶還是避嫌為好。”沈雲嬰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隨意用白瓷蓋子撇了撇浮起的茶葉,滿不在意地抿了一口茶。

景老太君舉著靉靆歎了口氣,對著展示畫像的女使揮了揮手。

“首輔千金柳燁之女,柳香君,這姑娘我見過,論是才貌舉止,全上京的貴女沒有幾個比得上她,你們見過的,上次你父親的壽宴上,她同兄長一道過來祝賀,小姑娘生得討喜,說話也大大方方……”

聽到如此,沈雲嬰淡淡地瞥了一眼。

才貌舉止,才便不說。

容貌上,他還沒見過哪一個女子比鄭芙還要紮眼。

在他看來,這滿筐畫像,所有的人都長著一樣的臉,眼見著見底了,他徹底失去耐性。

“祖母,我還有公務在身,今日便到這吧。”

沈雲嬰剛剛多看的那一眼恰好被景老太君注意到。

她當然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誰,隻覺得孫兒大抵對這個柳家的姑娘有興趣。

“也好,沒過幾日便要辦春日宴了,到時候請柳家姑娘來國公府坐坐。”

沈雲嬰略微蹙了下眉,沒作聲。

春日宴那日,景老太君大抵會將這滿筐畫像的女子都請至家裡,他左右不了長輩的心思,索性不去管。

大不了那日他躲出去便是。

從福安堂出來,已是黃昏時分,霞光散發著綺麗之姿,絢爛靜謐。

本是要回蘅蕪院,鬼使神差地,沈雲嬰站定在臨水榭的月洞門前才恍然回神。

院牆下有張大理石桌,石桌旁植著一棵上了年紀的梨樹,眼下正值梨花花期,滿樹潔白的梨花,如雪海一般。

風輕輕拂過,花瓣撲簌簌落下,落在樹下女子的發頂。

隨著她的動作一動,那輕飄飄的梨花花瓣順著擺動的發絲又落到她的肩頭。

沈雲嬰隻停在月洞門前,不遠處蹙著眉寫字的女子並沒注意到這裡。

她提筆寫著,嘴裡一張一合,不用猜也知曉是在罵誰。

製荷原在伺候鄭芙磨墨,忽然抬眸看見沈雲嬰,心下一驚,看了一眼認真抄寫的鄭芙,一時猶豫要不要提醒。

堪堪猶豫了一瞬,再看向月洞門外,哪還有人的影子。

鄭芙不愛寫字,因此字不僅寫的難看,還寫得很慢。

這十遍,她到夜裡還在寫。

天黑了,從院外搬進屋子裡寫,儘管燭火明亮,她的眼睛還是有些發酸。

時不時便要用帕子擦一擦酸出來的淚花,看得秋娘一陣心疼。

“姑娘,夜深了,我們明日再寫吧。”

“不成,明日要陪姑母去靈泉寺祈福還願,再者,我明日才不要接著寫,這種令我痛苦的事延續一日便罷了。”

死沈雲嬰,鄭芙真想用這支筆在他沒有瑕疵的臉上畫一隻大王八!

秋娘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做著手上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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