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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逛逛

手中的白瓷勺子‘鏗’的一聲落下,鄭芙的胃口頓時全無。

父親鄭榮年輕時走南闖北,與漕幫的幫主有過命的交情。

此次鄭榮突然出事,跟隨鄭榮的商隊全軍覆沒,官府隻查到當時鄭家商船遭到水匪劫掠,她一直心有疑慮。

父親行商多年,做事謹慎,經商這些年,對付水匪早有應對的經驗,官府給的結論太過敷衍,鄭芙別無他法,隻能去信給漕幫。

漕幫幫主秦翀,鄭芙兒時見過他幾麵,每次他路過淮寧,都會把一路上搜羅的玩意兒帶給她,待她就如親生女兒一般。

秋娘看見鄭芙的臉色在看完信之後越來越蒼白。

“姑娘,秦幫主說了些什麼?你不要嚇奴婢。”

鄭芙一直不說話,手指顫抖著將泛黃的信紙揉成一團。

“秦叔說,父親的死另有蹊蹺,他找到父親出事的那艘船,發現船身的碎片殘破不全,像是被有心人刻意隱去……”

信紙從她手中掉落,鄭芙的心像是墜入了深淵,單薄的身子控製不住地發抖。

“秋娘,父親是被人害死的!是誰要害他!二叔麼?”

她像一根蘆葦,失去了所有的支撐,隻能將全身的氣力倚在秋娘的身上,眼裡滿是驚恐的淚水。

秋娘一麵安撫著鄭芙,一麵抓住掉落的那封信,顛來倒去看了半天,可惜她大字不識幾個,看不出什麼。

“姑娘不怕,秋娘在這呢,主君的事情,秦幫主會幫我們的,姑娘如今唯有安生待在國公府,待秦幫主有消息,定會第一時間遞信過來。”

她輕柔地撫著鄭芙的頭發,試圖讓這隻受驚的小鹿安穩下來。

“是啊,我什麼都做不了……”

鄭芙的身子終於止住了顫抖,可頹然的語調卻讓秋娘愈加心疼。

她環住秋娘的腰靠在她溫暖的懷裡啜泣,心卻無比冰冷,眼淚無意識地從眼眶裡不斷溢出,漸漸染濕了秋娘的衣裳。

若說之前隻是有所懷疑,秦翀來信之後,隻剩下篤定。

她已然從最初的驚懼中緩過來。

不可能是鄭璜害的父親,她那二叔,貪心有餘,智謀不足,平日行事誇張,目光短淺。

鄭榮之死顯然不是一個粗淺的局。

是誰在鄭家的商船動了手腳,又嫁禍給水匪?

“姑娘,夫人傳話過來讓姑娘過去主屋一趟。”

門外佩蘭的聲音傳來。

鄭芙身形一抖,從秋娘的懷裡出來,掏出帕子將滿是淚痕的臉擦乾淨。

再打開門時,已恢複成從容。

帶著佩蘭往主屋走去,都是在瑞雪居,不過幾步路就到了,還未行至屋內,便見珠簾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鄭芙微微抬了一下眼皮,並未表現出過多的異樣。

“見過表兄。”

經過沈雲嬰時,鄭芙溫吞地福了福身,並未看他。

“表妹有禮了。”

沈雲嬰垂眸看她,她雖低著頭,可從沈雲嬰的角度望去,卻能清晰地看見她眼尾泛紅,帶著一些微微的濕意,雖然刻意掩飾過,他卻還是注意到了。

他別過頭,摩挲了一下指腹。

鄭懷珠掀開珠簾走出來,崔媽媽扶著她坐在主位的檀木太師椅上。

“這倒是巧了,我剛尋芙兒過來,世子竟也在這時過來……”

“剛回府,自然是要來向母親請安的。”

他看著恭敬,嗓音卻很涼。

“世子有心了,母親很欣慰。可去見過你父親了?”

“父親正在閉關,不見任何人。”

上京有許多權貴熱衷於道術,齊國公便是其中一個。

如今的齊國公府,基本上是由齊國公世子當家做主,而齊國公為了修道清心寡欲,從不關心府中事務。

鄭芙覺著十分稀奇,倒也能理解。

鄭懷珠招手讓鄭芙過去。

“昨日命人收拾了西院東麵的臨水榭,那處安靜雅致,又離瑞雪居近,你與天明一直擠在瑞雪居,不免叫人看輕,今夜便搬過去吧。”

“芙兒聽姑母的。”

見她乖順,鄭懷珠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又看向沈雲嬰。

“今日本該由姑母帶你在國公府逛逛,好熟悉一下,可我今早起身時不慎受了涼,頭有些重……世子今日可有空?代我帶著芙兒到處逛逛?”

沈雲嬰微微掀了掀眼皮,還未說話,便聽鄭芙道。

“姑母身子不適,芙兒哪有心情逛園子,讓芙兒留下來照顧您吧。”

鄭芙一臉憂心。

“那怎麼成,成日悶在屋子裡可不好玩,再說了,我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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