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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七百一,兒子把誌願全改成了三流大專

作者:佚名

他靠在沙發上,吊兒郎當地指著我:

“隻要你給林姨的女兒捐一顆腎,我馬上把誌願改回去。”

我手裡的茶杯差點捏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是有兩顆腎嗎?少一顆又不會死。”

他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林姨可是我爸的初戀,你要是不救她女兒,我這輩子就毀給你看!”

“你辛辛苦苦供我讀書,現在眼看我要上名校了,你舍得讓我功虧一簣?”

看著他這副吃定我的嘴臉,我徹底笑了。

原來在他眼裡,我這個親媽的命,不過是他拿去討好外人的籌碼。

“改回去?不用了。”

搞半天這個白眼狼以為我隻有他一個兒子啊。

……

陸硯愣了一下,他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媽,你別嘴硬。”

他把手機往茶幾上一丟。

屏幕上,是他的誌願填報頁麵截圖。

第一誌願:江城民辦職業技術學院。

是我聽都沒聽過的學校。

他明明考了七百一,全省前五十。

班主任昨晚還激動得給我打電話,說陸硯隻要正常填,清北都有希望。

可現在,他坐在我麵前,拿自己的前途,逼我割腎。

我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改的?”

“昨晚。”

他回答得很快,甚至還有點得意。

“你不是總說,填誌願是人生大事嗎?我就讓你看看,這件事有多大。”

我沒說話,陸硯以為我怕了。

他往沙發上一靠,語氣更鬆。

“媽,其實我也不是非要逼你。”

“林梔病得那麼重,醫生說再等下去,她可能就沒了。”

“你身體好,平時體檢一項都沒問題,捐一顆腎怎麼了?”

我盯著他。

“所以你們早就查過我的身體?”

陸硯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理直氣壯。

“那還不是為了救人?”

“上個月我帶你去做體檢,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我笑了。

上個月,他說學校要填家長健康信息,非拉著我去醫院做全麵體檢。

我當時還覺得奇怪。

他從小到大最煩陪我排隊,怎麼那天耐心得不像話。

原來是為了給別人配型。

“陸硯,你騙我去做配型?”

他皺眉。

“你別說得那麼難聽,什麼叫騙?你是我媽,你的身體情況我了解一下怎麼了?”

我胸口發冷。

“誰給你的權利?”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媽,你能不能別抓這種小事?”

“小事?你拿我的器官去做人情,是小事?”

陸硯臉沉了下來。

“你別把話說得那麼自私。”

“林姨照顧過我爸那麼多年,她女兒現在快死了,我們家有能力幫,為什麼不幫?”

“你不是一直教我做人要善良嗎?”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

十八年。

我給他換尿布,送他上學,陪他熬夜,供他補課。

他發燒到四十度,我抱著他在急診哭。

他中考失利,我請假一個月陪他調整。

他高三壓力大,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他做飯。

現在他說我不捐腎,就是不善良。

我問他:“那你爸呢?姓林的不是他初戀嗎?他怎麼不捐?”

陸硯像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我爸身體不好,他血壓高,醫生說不適合。”

“林姨要照顧林梔,也不能倒下。”

“你不一樣。”

他看著我,語氣篤定。

“你沒病沒災,少一顆腎不影響生活。”

我忽然笑出了聲,陸硯皺眉。

“你笑什麼?”

“笑我養了個醫生。”

我站起來。

“你說不影響就不影響?你說少一顆就少一顆?”

“陸硯,我是人,不是你家備用零件。”

陸硯臉色變了。

“媽!”

他猛地站起。

“你別逼我,誌願截止明晚六點。”

“六點前,你簽同意書,我改回去。”

“你不簽,我就去這個破學校。”

他拿起手機,故意把截圖放大給我看。

“你不是最在乎我嗎?你不是說我就是你的命嗎?”

“那你選啊,是你的腎重要,還是我的前途重要?”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問:“如果我不選呢?”

陸硯冷笑。

“你會選的,你舍不得。”

“從小到大你都是這樣,嘴上說不管我,最後什麼都替我擺平,這次也一樣。”

他轉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林姨和林梔等會兒過來吃飯。”

“你別擺臉色,林梔受不了刺激。”

我看著他的背影,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不是不知道我會痛,他隻是覺得我的痛不重要。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保姆還沒去開門,陸硯已經衝下樓。

他打開門,聲音是我很久沒聽過的溫柔。

“林姨,梔梔,你們來了。”

林嵐穿著淺色旗袍,眼睛紅紅的。

林梔披著白外套,臉色蒼白,靠在林嵐肩上。

陸硯趕緊扶住她。

“慢點,別累著。”

林梔輕輕看了我一眼。

“沈阿姨,打擾您了。”

我沒動,林嵐像沒看見我的冷臉,走過來握我的手。

“知意,我真不知道怎麼開口。”

“可是梔梔還這麼年輕,醫生說,你的初篩結果很好。”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你也是做母親的人,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對不對?”

我把手抽回來。

“我理解你想救女兒,但我不理解你為什麼盯上我的腎。”

林嵐的臉白了,陸硯立刻擋在她麵前。

“媽,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林姨已經夠難了。”

我看著他護著別人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陸硯,你讓她們來,是想道德綁架我?”

陸硯揚起下巴。

“我隻是讓你看看,梔梔有多需要你。”

林梔忽然咳了兩聲,陸硯臉色一緊。

“梔梔!”

他扶她坐下,又回頭瞪我。

“你看見了嗎?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你真忍心?”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那份同意書。

上麵已經填好了我的名字,連身份證號都一字不差,隻差簽名。

我看了兩秒,然後當著他們的麵,把紙撕成兩半。

陸硯瞳孔一縮。

“媽!”

我把碎紙丟進垃圾桶。

“想要腎,去找願意捐的人。想上大專,你自己去。”

林嵐捂住嘴哭,林梔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

陸硯臉徹底黑了,他咬著牙說:“好,沈知意,你別後悔。”

我看著他。

“這句話,該我送你。”

晚上九點,陸硯沒有回房。

他坐在客廳,盯著手機。

誌願填報係統的倒計時還剩二十一個小時,他每隔幾分鐘就刷新一次頁麵,像是在等我低頭。

我剛要上樓,他叫住我。

“媽。”

我沒回頭。

“說。”

他聲音冷硬。

“你現在簽,還來得及。”

我轉身看他。

“我說得不夠清楚?”

陸硯把手機拍在茶幾上。

“你非要鬨到這個地步?”

“到底是誰在鬨?”

“我是在救人。”

他站起來。

“林梔才十九歲,她還沒上大學,她還沒談過戀愛,她人生剛開始。”

我問他:“那我的人生呢?”

陸硯愣住,像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問題。

我又問:“我的身體呢?我的風險呢?我的後半輩子呢?”

他皺眉。

“你都四十三了。”

空氣靜了一秒,我看著他。

“你再說一遍。”

陸硯抿了下唇,但他很快又把脖子梗起來。

“我說錯了嗎?你已經有房有車,有公司,有我了。”

“林梔有什麼?她現在連正常活著都難。”

“你犧牲一點,換她一條命,很虧嗎?”

我被氣笑了。

“所以在你眼裡,我四十三歲,就可以被犧牲?”

陸硯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媽,你別扣字眼,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覺得,你應該有大局觀。”

“大局觀?”

“對。”

他說得越來越順。

“你以前不是總說,一個人不能隻想著自己嗎?”

“現在真輪到你了,你怎麼反而退縮了?”

“你不是我媽嗎?你就該幫我。”

“你幫了我十八年,也不差這一次。”

我靜靜看著他。

“我幫你,和你逼我割腎,是一回事?”

“那你不幫,我隻能用這個辦法!”

陸硯聲音拔高。

“你以為我想這樣?我也很難!”

“林姨天天哭,林梔天天做透析,我爸夾在中間也難受。”

“全家都難受,就你最輕鬆。”

我問:“你爸怎麼跟你說的?”

陸硯避開我的眼神。

“沒怎麼說。”

“沒怎麼說你會知道林嵐是他初戀?沒怎麼說你會知道我配型成功?沒怎麼說你會拿誌願來逼我?”

陸硯被我問得臉色難看。

他沉默幾秒,忽然冷笑。

“你又想怪我爸?你跟我爸離婚這麼多年,還是這副樣子。”

“他過得不好,你開心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誰跟你說他過得不好?”

陸硯別過臉。

“還用誰說?他這些年一個人,多可憐。”

我看著他這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明白了。

陸明川,我的前夫。

那個婚內把工資拿去接濟初戀,騙我說投資失敗的男人。

離婚時,他為了不付撫養費,把所有存款轉到他姐姐名下。

這些事,我從來沒告訴過陸硯。

我怕他恨父親,怕他自卑,怕他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孩子。

所以我一個人扛。

我告訴他:“爸爸媽媽隻是性格不合。”

我告訴他:“你爸不是不愛你,他隻是工作忙。”

結果呢?

陸明川轉頭在他麵前裝深情,裝可憐。

而我這個把他拉扯大的親媽,成了自私冷血的惡人。

我拿起手機,撥通陸明川的電話。

陸硯臉色變了。

“你乾什麼?”

電話很快接通,陸明川的聲音帶著笑。

“知意,聽說陸硯去找你談了?”

我開了免提。

“談?你管逼我捐腎叫談?”

那頭沉默了一瞬,陸硯急了。

“媽,你別這樣跟爸說話!”

陸明川歎了口氣。

“知意,我知道這事讓你為難,但林梔的情況確實不好。”

“我查過資料,捐腎之後正常生活的人很多。”

我笑了。

“你查過資料,那你捐啊。”

陸明川頓住。

“我身體條件不允許。”

“體檢報告給我。”

他沒說話。

我繼續說:“你不是血壓高嗎?報告發來。”

“我認識江城最好的腎內科專家,我讓他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捐。”

陸明川語氣立刻冷了。

“沈知意,你沒必要這樣咄咄逼人。”

我看向陸硯。

“聽見了嗎?你爸不是不能捐,他是不想捐。”

陸硯臉色難看。

“不是的。”

他奪過手機。

“爸,你跟她說清楚!”

陸明川沉默很久。

然後低聲說:“硯硯,你媽這些年確實辛苦。”

“這件事……還是要尊重她意願。”

陸硯怔住。

“爸?”

陸明川卻已經掛了電話。

客廳安靜下來,我看著陸硯。

“還逼嗎?”

陸硯眼圈有點紅,但不是愧疚,是惱羞成怒。

“你滿意了?你非要把大家都弄得這麼難堪?”

“我爸隻是怕你鬨,他才這麼說!”

我點頭。

“行,你願意信他,隨你。”

我轉身上樓,陸硯在我身後喊:“媽!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改誌願!”

“明晚六點一過,我真的沒書讀了!”

我停下腳步。

“那你就去打工,你十八了。”

“該知道威脅別人,是要付代價的。”

第二天早上,我剛下樓,就聽見廚房裡傳來聲音。

林嵐在哭。

“硯硯,算了,你別為了梔梔跟你媽媽吵。”

“阿姨命苦,梔梔命也苦,可我們不能強迫別人。”

陸硯聲音發緊。

“林姨,你別這麼說,我媽就是嘴硬。”

“她以前為了我,什麼都肯做,這次她隻是沒想明白。”

林梔輕輕開口。

“硯哥,你別逼阿姨了,我不想你因為我上不了好大學。”

“如果我真的熬不過去……也是我的命。”

她說完,咳得更厲害,陸硯立刻慌了。

“別胡說!我不會讓你死,我媽一定會簽。”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林嵐壓低聲音。

“可她要是真不簽呢?”

陸硯冷笑。

“她不敢,她就我一個兒子。”

“從小到大,她把我看得比命都重。”

“我這次考七百一,清北穩了。”

“她熬了十八年,就等這一天,她比我更怕我毀掉。”

林梔小聲問:“可誌願截止後,就不能改了,你真敢賭?”

陸硯語氣輕蔑。

“她會比我先崩。”

“你等著看,下午五點半,她肯定拿著同意書來求我。”

林嵐歎氣。

“硯硯,你為了梔梔做到這個份上,林姨都不知道怎麼謝你。”

陸硯聲音低了下來。

“林姨,你別這麼說。”

“小時候我爸不在家,你也抱過我,我一直把你當半個媽。”

我的手搭在門框上,指尖發涼。

半個媽,真諷刺。

我這個整夜抱著他退燒的親媽,在他嘴裡,倒像個障礙。

我走進去,三個人同時看向我,陸硯臉色一僵。

“你偷聽?”

我笑了。

“你們在我家廚房商量怎麼割我的腎,還怕我聽?”

林嵐趕緊站起來。

“知意,你誤會了。”

我抬手打斷她。

“別叫我知意,我們沒熟到這個地步。”

林嵐眼眶又紅了。

“我知道你怨我,可感情的事,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我從來沒想破壞你和明川。”

我盯著她。

“你沒有?陸明川婚內給你轉了七十六萬。”

“你女兒上國際學校的錢,是他付的。”

“你當年租的那套江景房,也是他出錢,需要我把銀行流水打印出來給你看嗎?”

林嵐臉瞬間白了,陸硯猛地站起。

“媽,你夠了!你為什麼總要翻舊賬?”

我看著他。

“因為你被人當槍使,還以為自己很偉大。”

陸硯咬牙。

“我不許你這麼說林姨!她比你溫柔,比你懂得體諒人。”

“你除了有錢,還剩什麼?”

這句話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點點頭。

“好,我除了有錢,什麼都沒有。”

我拿起手機,給助理打電話。

“從今天開始,停掉陸硯名下所有副卡。”

陸硯瞳孔一縮。

“你乾什麼?”

我沒理他。

“他現在住的房子、開的車、用的賬戶,全部凍結。”

“還有,他高考後的升學基金,不再劃撥。”

助理在那邊愣了下。

“沈總,全部嗎?”

“全部。”

我掛了電話,陸硯終於慌了半秒。

但很快,他又笑了。

“你嚇唬我?媽,這招沒用,我又不是沒錢。”

我看著他。

“你卡裡那十幾萬,是我每個月給你的生活費。”

“車是我買的,房子是我名下。”

“你現在穿的衣服,腳上的鞋,手機,電腦,都是我付的錢,你說你有錢?”

陸硯臉漲紅。

“我是你兒子!你給我花錢不是應該的嗎?”

我冷聲說:“以前是,從今天開始,不是了。”

林梔忽然小聲說:“阿姨,您別這樣,硯哥隻是太著急了。”

我看向她。

“你也別裝無辜,我體檢那天,是你陪我排的隊。”

“你跟護士說我是你阿姨,你一直都知道那不是普通體檢。”

林梔眼神躲開,陸硯擋住她。

“你衝我來,別欺負她!”

我笑了。

“欺負?她想要我的腎,我連問一句都算欺負?”

陸硯臉色鐵青。

“你說到底,就是不想救。”

“對。”

我回答得很快。

“我不想救,我的身體,我不願意,你們聽明白了嗎?”

三個人都愣住,大概沒人想到,我會承認得這麼乾脆。

陸硯盯著我。

“你真冷血。”

我說:“比不上你。”

他眼裡冒火。

“行,既然你這麼絕,那我也絕。”

他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麵登錄誌願係統。

“還有十個小時,我現在再確認一遍。”

“我就報大專,我讓全江城都知道,是你這個媽,逼得親兒子放棄清北。”

我抱著手臂。

“你確定?”

“確定。”

他點下確認鍵,屏幕彈出提示。

【誌願信息已保存。】

陸硯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看清楚,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我隻看了一眼,然後轉身。

“保姆,送客。”

陸硯愣住。

“你去哪?”

我拿起包。

“去醫院。”

他眼睛一亮。

“你想通了?”

“想多了,我去做自己的檢查。”

醫院走廊裡,我坐在婦產科門口,手裡捏著檢查單。

醫生看了眼報告,笑著說:“沈女士,恭喜你,孕八周。”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醫生又說:“你之前說備孕半年沒動靜,還擔心年齡問題。”

“現在看,胚胎情況不錯。”

“不過你屬於高齡孕婦,後續檢查要嚴格。”

我低頭看著報告,孕八周。

一顆很小很小的心跳,正在身體裡出現。

我忽然鼻子發酸。

再婚三年,顧承安一直想要一個孩子,但我始終猶豫。

陸硯高三,他敏感,驕傲,占有欲強。

我怕他覺得自己被拋棄,怕他分心,怕他難受,所以我一次次推遲。

顧承安從沒催過我。

他說:“等你準備好。”

我一直以為,我欠陸硯一個完整的安全感。

可現在我才明白,我把全部愛給他,他卻拿我的命去換別人的命。

走出診室時,我給顧承安打電話。

他很快接了。

“檢查完了?”

我嗯了一聲。

“你在哪?”

“公司。”

“我懷孕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後椅子被撞響。

“你站著別動,我現在過去。”

我忍不住笑了。

“你別急。”

顧承安聲音發緊。

“我怎麼不急?你吃飯了嗎?有沒有頭暈?醫生怎麼說?我把會議推了。”

他一連問了好多句,我的心一點點暖起來。

掛斷電話,我在醫院大廳坐下。

剛坐穩,陸硯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了,他語氣很衝。

“你真去醫院了?”

“嗯。”

“簽了嗎?”

“沒有。”

那邊沉默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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