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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聽話與牢籠

手機屏幕透出的微光在昏暗房間裡亮起。

屏幕顯示尾號9527賬戶剛剛跨行轉入五十萬整。

有了這筆錢,周蘭找到紀深,或是鬨出動靜都可以暫時壓下去。

周蘭的目的不過是要錢而已。

考造價師報名費和資料費也不用再去硬湊。

紀深靠在長滿黴斑的牆壁上,盯著屏幕。

這筆錢買斷自由,也給尊嚴標了價。

從簽下名字那一刻起,紀深成了沈氏名下的一項資產。

手機被倒扣在水泥地上,光線消失。

狹小房間裡隻剩呼吸聲。

第二天早上八點。

沈氏集團分公司頂層。

紀深被帶到總裁辦公室旁邊一個小隔間。

李助理抱著一摞厚重文件走進來,全部堆在辦公桌上。

“紀先生,這是海灣一號地塊的初步測算資料。”

李助理推了一下金絲眼鏡。

“沈總吩咐,三天後下午兩點前,他要看到完整的測算模型和利潤分析報告。”

幾萬平米的商業綜合體加上高端住宅區,正常需要五人團隊做一周。

現在隻給三天。

這是一場服從測試。

用高壓工作把人按在工位上。

紀深拉開椅子,大腿內側和後腰的撕裂感讓青年動作僵硬了一瞬。

紀深沒反駁,連頭都沒抬。

“知道了。”

接下來三天,頂層辦公區的那個隔間燈一直亮著。

李助理第三次端著黑咖啡路過隔間時,停下腳步。

玻璃牆內,青年盯著電腦屏幕,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紀深臉色蒼白,額角滲著冷汗。

每隔幾個小時,紀深吞下兩片布洛芬,灌一口涼水壓下去,繼續盯著圖紙。

因為熟知各項指標,複雜的材料單價以及取費標準,連同計算依賴的損耗率,全在青年腦子裡隨時調取。

李助理站在玻璃外看著。

原本以為沈總帶回來的是個供人消遣的漂亮玩意。

沒人想到這人乾起活來這麼拚命。

這種高強度的測算換做集團資深造價師也會覺得吃力,紀深居然拖著一身傷硬生生扛下來了。

第三天淩晨兩點。

一份測算模型發送到沈硯珩的內部郵箱。

利潤率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紀深按揉著後頸,關掉電腦。

站起身時,青年眼前發黑。

紀深雙手撐住桌沿,緩了半分鐘,視線重新對焦。

抓緊時間回去睡一覺,幾個小時後還要應付體檢。

上午八點,城中村巷子口。

早市人群擁擠,包子鋪熱氣直往上竄。

紀深剛走出陰暗巷道,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麵前。

車身寬大,直接堵住去路。

李助理穿著西裝走下來,在這個破舊城中村裡格格不入。

周圍買菜的人紛紛側目。

“紀先生。”

李助理走到紀深麵前,擋住去路。

“沈總吩咐,接您去做體檢。”

房東大媽伸長脖子往這邊看,手裡拎著的塑料袋沒拿穩。

周圍議論聲已經響了起來。

紀深抓著雙肩包帶子。

這些流言一旦在城中村傳開,紀深連最後落腳的地方都待不下去。

青年鬆開手,繞過李助理。

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與噪音。

九點整,瑞和私立醫院VIP體檢中心。

走廊裡隻有皮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

護士推開裡麵那間休息室的門。

紀深剛做完抽血還有胃鏡,推門走進去。

沈硯珩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初篩報告單。

聽到動靜,男人抬起頭。

視線從上到下掃過。

最後停在那件舊T恤上。

沈硯珩的眉頭擰起折痕。

“我讓你換的衣服為什麼不穿?”

花重金定製的衣服不碰,偏要套著這身破爛到處晃。

紀深站在原地,脊背挺直。

青年迎上那道壓迫感十足的視線。

“沈總。”

紀深的聲音有些乾澀。

“合同裡隻規定了隨叫隨到和生理配合,沒規定我必須穿你買的衣服。”

界限劃的清楚。

拿錢辦事,身體可以給,除此之外別想再越界半寸。

沈硯珩站起身。

體型差距帶來陰影,男人一步跨到紀深麵前。

手裡的體檢初篩報告被拍在玻璃茶幾上。

紙張震動,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行字。

除了表現出嚴重消瘦,胃部也因為壓力引發了輕度胃潰瘍,同時導致營養不良。

“拿著我的錢,把自己搞成這副隨時會死的樣子?”

沈硯珩盯著那張沒有血色的臉。

修長的手指伸出,捏住紀深的下頜。

力道很大,骨頭被捏的生疼。

紀深被迫抬起頭。

兩天的高壓連軸轉加上胃痛,紀深的體力逼近透支。

青年抬起手。

用力拍開沈硯珩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

清脆巴掌聲在休息室裡回蕩。

手背上浮現出一道紅印。

“我是拿了錢,但我不是你的寵物。”

紀深退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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