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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我因為早讀打盹被叫到了黑板前。

我拚命朝我的學霸同桌使眼色,求他救命。

他的筆尖停在草稿紙上,連頭都沒抬。

我眼前忽然飄過一片字。

【笑死,陸時衍怎麼可能幫她,男主最煩這種腦子空空的大小姐。】

【他給她補課隻是為了錢,真以為自己特殊啊。】

【等女主轉來,她就知道什麼叫自取其辱了。】

【可她後麵也慘,結婚三年當替身,最後被親手送進醫院。】

我抓著粉筆,看著那幾行字,後背貼著黑板的涼意一點點往上爬。

我的未來這麼倒黴嗎。

“薑棠,薑棠!”

講台旁,周老師用戒尺敲著桌角,黑板上半麵都是函數題。

“我講了三遍,你睡了三遍。你要是不想學,就別占著好座位。”他把粉筆盒往我麵前一推,“來,這題你做。”

全班安靜下來。

我看向左邊。

陸時衍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校服扣子係到最上麵,低頭寫題,像沒聽見我的求救。

周老師說:“看他乾什麼?他能替你考?”

有人笑出了聲。

我握著粉筆,在黑板前站了半分鐘。昨天陸時衍講過差不多的題,我當時給他倒了熱牛奶,還把爸爸剛轉給我的生活費塞進他的練習冊,說是下個月補課費。

現在我的腦子裡隻有那句,他隻是為了錢。

粉筆在黑板上壓出一個白點。

我放下粉筆,轉身說:“老師,我不會。”

周老師愣了一下。

“你再說一遍。”

“這題我不會。”我把粉筆擱回盒子,“我去門口站著。”

我走下講台,經過陸時衍身邊時,他終於抬了一下眼。

那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件又鬨脾氣又麻煩的東西。

我拉開門出去。

走廊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牆上的獎狀輕輕響。

那些字又飄出來。

【女配還委屈上了,男主家裡多難,她停補課費就是逼他低頭。】

【她以為自己給錢就能買到喜歡,真惡心。】

【女主要來了,男主終於不用忍這個蠢貨了。】

我靠在牆上,盯著腳尖。

我喜歡陸時衍那張臉,也喜歡他講題時不耐煩又耐心的樣子。

但我還沒喜歡到願意給人當三年替身,更沒喜歡到要把命賠進去。

下課鈴一響,教室門被推開。

陸時衍第一個出來,手裡拿著他那本乾淨得沒有折角的錯題本。

他停在我麵前,把本子翻到剛才那題。

“站累了吧。”他的聲音壓低了些,“步驟寫好了,你照著看,晚上我再去你家講一遍。”

我沒接。

“陸時衍,以後不用來我家補課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

“什麼?”

“補課停了。”我看著他說,“補課費也停了。”

幾個正要去廁所的同學停下腳。

誰都知道陸時衍家裡出事,他媽媽住院,他爸欠了一堆債。我怕他自尊受傷,才求我爸說我成績差,必須請他補課。

他把錯題本合上。

“薑棠,你又鬨什麼?”

“沒鬨。”

“因為我剛才沒給你遞答案?”他往前一步,聲音更低,“課堂上作弊被抓,你想讓我陪你一起丟人?”

我笑了下:“你想多了,我隻是覺得不需要了。”

陸時衍盯著我。

“你成績什麼樣,自己心裡沒數?”

我說:“有數,所以換個老師。”

他臉上的最後一點溫和也沒了。

“薑棠,別拿錢嚇人。”

我還沒說話,身後有人輕輕叫了聲:“時衍。”

走廊那頭走來一個女生,白色發圈,校服洗得發舊卻乾淨,懷裡抱著轉學資料。

陸時衍轉過頭,神色一下緩了。

彈字瘋了一樣刷過去。

【女主來了!】

【林若棠終於登場!她才配站在男主身邊。】

【看薑棠那副傻樣,馬上要被比成泥。】

林若棠走到我們麵前,先看了眼陸時衍手裡的本子,又看向我。

“是不是我打擾你們了?”

陸時衍說:“沒有。”

她輕聲說:“周老師讓我找你拿競賽名單。”

陸時衍把本子收進書包側袋,對我說:“薑棠,話別說太滿。你明天會來求我。”

我說:“那就明天再看。”

林若棠像是不忍心,勸我:“同學之間別因為一點小事傷感情。時衍給你補課也很辛苦,你不能說停就停。”

我看著她。

她剛來第一天,就知道補課費。

陸時衍皺眉:“若棠是在幫你說話。”

我點頭:“那謝謝她。”

周圍有人小聲說:“薑棠真是不識好歹。”

林若棠把資料抱緊,聲音更輕:“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說:“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臉白了白。

陸時衍擋在她前麵。

“夠了。你把脾氣衝我來,別欺負她。”

彈字一行接一行。

【男主護妻了,好甜。】

【女配破防,笑死。】

【她現在越作,後麵死得越慘。】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

我繞過他們往教室走。

陸時衍在身後叫我:“薑棠。”

我沒回頭。

他說:“今晚我不會去你家,你別後悔。”

我推開教室後門。

我的同桌座位上,那本我昨晚整理到淩晨兩點的重點筆記不見了。

午休時,林若棠坐到了我原來的座位旁。

周老師親自搬了張桌子過來,笑得比上公開課還和氣。

“若棠基礎好,時衍,你帶帶她。下個月市裡有競賽,咱們班就靠你們兩個了。”

陸時衍點頭。

我站在後排,看著自己的桌子被挪到垃圾桶旁邊。

班長簡棲抱著花名冊過來,語氣不耐煩:“薑棠,周老師說你上課影響別人,以後坐後麵。”

我問:“我的筆記呢?”

簡棲看了眼林若棠。

林若棠立刻從桌肚裡拿出一本藍皮本:“這是你的?我以為是空位上的舊本子。對不起,我剛才翻了幾頁,裡麵整理得很好。”

她雙手遞給我。

陸時衍說:“若棠又不是故意的。”

我接過本子,翻到昨天貼便簽那一頁。

便簽少了三張。

那三張上寫的是周老師下周要講的壓軸題思路。是我從一個舊文件裡抄出來的,陸時衍沒見過。

我問:“少了的便簽呢?”

林若棠茫然:“什麼便簽?”

陸時衍看著我:“薑棠,別上綱上線。”

我把本子舉起來:“這裡的膠印還在。”

簡棲湊近看了一眼,小聲說:“好像真有。”

林若棠咬著唇:“我隻翻了幾頁,可能是掉了。要不我幫你找?”

陸時衍說:“一本筆記而已。”

我盯著他:“你以前借我一支筆,筆帽丟了都要我找半天。現在三張便簽就叫而已?”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陸時衍臉色難看:“你非要當著全班吵?”

“是你們當著全班搬我桌子。”

周老師從門口進來,手裡拿著三張便簽。

“吵什麼?”

我看向他手裡的紙。

周老師把便簽拍在講台上:“這是林若棠交給我的。她昨晚整理的解題方法,我看了,很有想法。”

林若棠猛地抬頭:“老師,我。”

陸時衍接話:“老師,若棠剛轉來,可能不習慣被誇。”

周老師滿意地點頭:“謙虛是好事。”

我走上前:“老師,那是我的便簽。”

周老師的臉沉下來:“薑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你上課睡覺,題不會做,現在看到新同學受表揚,又說人家偷你東西?”他把便簽拿起來,“這上麵連名字都沒有,憑什麼說是你的?”

我說:“我能把後麵的步驟補出來。”

林若棠急忙說:“不用了,老師,我不想因為這個讓大家不高興。”

周老師看她一眼,更心疼了。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彈字貼著黑板飄。

【女配急了,她根本補不出來。】

【這幾張紙本來就是給女主鋪路的,別搶戲了。】

【男主肯定更討厭她了。】

我拿起粉筆,在便簽下麵接了兩行。

周老師的表情變了變。

陸時衍也看了過來。

我繼續寫第三行時,周老師忽然按住黑板擦。

“行了。薑棠,別耽誤大家午休。”

我看向他:“老師,後麵才是關鍵。”

他說:“我說行了。”

林若棠走過來,拿起那三張便簽,小聲說:“薑棠,如果你喜歡這個思路,我可以借你抄。”

有人笑了。

簡棲沒笑,她看著黑板上被擦掉一半的式子,眉毛擰起來。

陸時衍把林若棠拉回座位:“別理她。”

我站在講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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