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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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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父親帶著兄長來了。

祝延聲的婚事原定在來年三月。

女方家聽說長姐與衛珣的事,連夜退回了聘禮。

他進門時臉色發青,見到我便問:“你那日為何非要當眾撕掉說明?私下鬨還不夠,非得把一大家子的臉都丟乾淨?”

父親把一張新寫的告示放在桌上。

這回不再說我與外男私通,隻說姐妹早已商議改定婚約,因誤會才在家宴上爭執。

“你簽了,我叫人貼到兩家門前。”

父親坐下,語氣生硬。

“從前說逐你出門是氣話,這次等風聲過去,你仍是祝家的二姑娘。”

姑母拿起那張紙看了兩眼,笑出了聲。

“前幾日還生死無關,今日又是二姑娘了。兄長做官這些年,倒把一張嘴練得極靈便。”

父親沒有理她,隻盯著我。

“你哥哥的嶽家已經退親,吏部也有人開始拿此事做文章了。”

“你真要為了一個男人,把父兄都拖下水?”

兄長把筆推到我麵前。

“含章和衛珣是有錯,你報複他們便罷了,我招誰惹誰了?”

院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長姐掙開丫鬟追進來,衝到兄長麵前就想伸手跪下。

“哥哥,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行事不慎,連累了你的婚事。”

兄長往旁邊讓了一步。

她的手落空,膝蓋也結結實實磕在磚上。

母親跟進來,心疼地扶她。

“你還懷著身孕,跪什麼?你哥哥隻是一時生氣,親兄妹哪有什麼隔夜仇。”

兄長沒有伸手。

“她認錯,我的婚事就能回來?”

母親一愣。

“陳家已經把聘禮退了,外頭的人都在笑我。她這跪一會兒,這些就算沒發生?”

兄長指著長姐,聲量越抬越高。

“從前她燒令微的薦帖,你們說認錯就夠了。她冒用令微的名帖見衛珣,你們也說認了就好。如今輪到我了,你們還想拿這套糊弄?”

長姐哭著搖頭:“哥哥,我會親自去陳家解釋。”

“你挺著衛珣的孩子去解釋?”

她臉色白了。

父親重重喝了一聲:“夠了!”

屋裡安靜下來。

兄長看了我一眼,把桌上的告示揉成一團。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我的婚事若回不來,這件事別想過去!”

他轉身便走,母親追到門邊叫了兩聲,也沒叫住。

長姐還跪著。

母親下意識回頭看我,嘴唇動了動。

像是又想說出那句“她已經認錯了”,隻是這次到底沒能說出來。

父親拿起那團紙,展開,重新推到我麵前。

“簽。”

姑母按住紙角:“她若不簽呢?”

“我是她父親。”

“你前幾日已經不認這個女兒了!”

“要改口,先把那日的族老請齊,當麵承認你拿斷親逼她替人遮醜。”

父親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片刻,他把手收了回去。

我將筆放回硯邊:“父親慢走。”

他走到門外,背脊仍挺得筆直。

那張告示留在桌上,一個字也沒添成。

衛珣是在入夜後來的。

他沒有帶人,隻提著一盞燈,站在院門外等了半個時辰。

姑母問我要不要見。

我點頭,將人請進外廳。

衛珣看起來幾日沒睡好,下頜生著一層短短的胡茬。

他把一隻木匣放到桌上,裡麵是我這些年送去衛家的東西。

兩方帕子,一隻未完工的香囊,還有當年祠堂外遞給我的藥瓶。

“母親已經鬆口了。”

他開門見山。

“隻要你肯按原定婚期進門,仍是衛家正妻。含章等孩子生下,再以良妾的名分進府。”

我看著那隻藥瓶:“她肯嗎?”

“她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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