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氣報考西北大學二十年後,
再見家人,
是在基地的慶功宴上。
我媽依舊是傳染病領域的專家,
我爸從集團董事,成了退休的董事。
我姐接手集團,
當初被他們偏心的養弟,
娶了門當戶對的青梅,從富家少爺成了豪門女婿。
而我在研究所坐了十年冷板凳。
一張黑卡遞到我麵前,是我姐,
“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
“隻是讓著點弟弟,很難嗎?”
我把卡推遠,咳嗽兩聲。
沈景瑤皺眉:
“你生病了?”
“還和家裡賭氣有意思嗎?”
我終於順完了喉嚨裡堵著的那口氣,
對遠處的警衛招手。
“這個人處理一下,我不認識她。”
沈景瑤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冷笑一聲:
“沈知恒,你以為你現在算個什麼東西?”
“要不是當年媽利用人脈定向推送你的檔案,你連這基地的門都摸不著。”
“真以為自己是靠本事進來的?”
我看著她,還有她身後站著的母親,以及一臉無辜的蘇辰。
他們覺得是施舍,可我隻覺得惡心。
我想起二十年前剛進組時,
帶教導師因為沈家的暗示,
把我所有的研究成果據為己有,甚至在實驗中將我邊緣化。
那無數個在實驗室裡崩潰痛哭的深夜,全拜我這所謂的家人所賜。
“知恒,跟景瑤認個錯。”
顧蘭芝上前一步,戴著金絲眼鏡的臉上滿是冷漠,
“隻要你同意回去給小辰做骨髓配型,景瑤立刻調你回沿海,”
“那邊的醫療資源和實驗室隨你挑。”
“調我回去?”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姐,需要我提醒你嗎?”
“這二十年裡,我遞交了五十次調崗申請,每一次都被沈家在後台按死。”
“現在跟我裝什麼大度?”
顧蘭芝眉頭一皺,理直氣壯地辯解:
“那是在鍛煉你!年輕人不受點挫折,怎麼能成大器?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哥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身體不好,才連累了你。”
蘇辰在一旁眼眶一紅,眼淚說落就落,
順勢靠在沈景瑤的肩膀上,弱風扶柳般喘著氣。
沈景瑤心疼地攬住他:
“沈氏集團今年給你們研究所讚助了三千萬的科研基金。”
“我一句話,這筆錢明天就能撤資。”
“到時候,我看你和你帶的那個項目組,怎麼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活下去。”
我看著沈景瑤那張傲慢的臉,隻覺得可笑。
“那你就撤資試試。”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絲毫退縮。
沈景瑤怒極反笑,當著我的麵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冷酷無比:
“停掉對西北基地研究所的所有後續資金,一分錢也別給他們留。”
掛斷電話,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沈知恒,這隻是個開始。”
“我倒要看看,沒有了沈家的錢,你在這個風沙地裡,還能撐得了幾天。”
第二天一早,所裡就炸開了鍋。
沈氏集團的撤資通知下達得雷厲風行,三千萬的合作經費瞬間凍結。
“沈工,沈氏集團突然撤資,我們下一階段的超導芯片測試材料根本買不起,這可怎麼辦啊?”助理急得滿頭大汗。
所裡的同事們看我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甚至有人私下裡小聲嘀咕,說是我得罪了金主,才連累了整個項目組。
我拍了拍助理的肩膀,臉色平靜:
“不用慌,我去一趟保密所。”
在保密所高層的辦公室裡,我遞交了資金缺口報告。
所長看著報告,歎了口氣,
卻從抽屜裡抽出了另一份泛黃的文件遞給我。
“知恒,沈氏撤資的事國家會兜底,你不用擔心。”
“但這份檔案,我覺得你有權知道。”
我疑惑地接過來,當看到上麵的字樣時,心口猛地一縮。
那是八年前,我最後一次調崗申請的駁回報告。
上麵赫然寫著:
申請人沈知恒,涉嫌嚴重學術不端,予以駁回並記入檔案。
“學術造假?”
我腦子嗡的一聲。
最後一次申請,我明明已經拿到了調令,卻在臨行前被通知取消。
原來是因為這個!
“當年沈家動用了全部關係,把這份處罰死死壓在你的保密檔案裡。”
所長歎息道,
“我們也是最近解密才發現,當年的造假論文,署名是蘇辰。”
“沈家為了保住蘇辰的聯姻資格,把這盆臟水扣在了你頭上。”
我死死攥著那份文件,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難怪這八年裡,我無論做出多大的成果,都無法晉升。
原來是他們,用我的前途,
去鋪了蘇辰娶豪門千金的路!
我拿著這份文件,
直接去了母親顧蘭芝下榻的酒店。
顧蘭芝正在優雅地喝著茶,看到我手裡的文件,
她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都知道了。”她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血。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死死盯著她,
“我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知不知道這個汙點對我意味著什麼?”
顧蘭芝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知恒,做人要懂大局。”
“小辰當時要娶的是江家千金,不能有半點汙點。”
“你待在西北,這個名聲對你影響不大。”
“但如果沈家和江家聯姻失敗,集團損失的是幾十個億!”
“你犧牲一下,保全大局,有什麼不對?”
“犧牲我,保全你們的利益,還真是偉大啊。”我怒極反笑。
顧蘭芝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語氣軟了一些:
“現在說這些沒用。”
“隻要你簽了造血乾細胞捐獻協議,救了小辰。”
“我可以用我在醫學界的人脈,親自幫你寫澄清信,洗清你檔案裡的汙點。”
“否則,你這輩子都隻能背著這個賊名。”
她眼神裡滿是理所當然的掌控欲。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的親生母親,
在用我應得的清白,去逼我交出自己的健康。
“如果我不簽呢?”
我冷笑。
顧蘭芝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沈知恒,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在西北感染的呼吸道疾病屬於罕見病。”
“沒有我點頭,國內沒有任何一個專家敢給你治!”
我看著顧蘭芝那張冷酷高傲的臉,突然笑了。
“那你就試試看。”
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很快,我之前聯係的幾位國內治療呼吸道疾病的頂尖專家,
幾乎在同一時間給我發了致歉短信,
理由五花八門,但核心隻有一個:
近期手術排滿,無法接診。
顧蘭芝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她在醫學界深耕四十年,人脈盤根錯節,確實有能力讓我求醫無門。
但我並不是毫無退路。
我直接撥通了內線,調出了保密所專屬的醫療資源清單。
沈家以為我還是那個普通研究員,
卻不知道,自從十年前,我加入保密所,
我的健康直接由國家最高級別的醫療通道兜底。
我對著清單,
直接選定了負責軍工保密人員健康的國家級特戰醫學專家。
兩個小時後,
基地的保衛科就幫我辦妥了全部手續。
沈家的封鎖,在國家力量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所長來電,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知恒,你立刻回所裡一趟。有人實名舉報你叛g,泄密,收受境外巨額賄賂。”
我愣了一下,以為是聽錯了。
等我趕回研究所,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沈景瑤沉著臉走在最前麵,顧蘭芝麵容冷峻地跟在後麵,
蘇辰則紅著眼眶,柔弱地扶著沈建國。
沈家四口,整整齊齊,正襟危坐。
所長坐在主位,
麵前攤著一疊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和發票複印件。
“沈知恒,”沈建國一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
“你這些年拿著國家的工資,背地裡卻把核心數據賣給境外公司!”
“我們沈家雖然和你斷絕關係,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賣國家!”
顧蘭芝的語氣痛心疾首:
“知恒,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就算恨家裡,也不該走上叛國的路。”
沈景瑤冷冷地開口:
“我們已經把證據提交給國安和紀委。“
“你自己看看你的電腦,那些境外轉賬記錄和發票,都是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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