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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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周秉文那點本就不多的體麵,塌得比破草棚還快。
學校查他的先進材料,查出接濟金額虛報,慰問品去向不清,還夾著一堆說不明白的私信。
分公房的名單撤了。
年級主任也暫時停了。
他不敢在學校吵,就來我鋪裡求。
那天他臉上的抓痕還沒好,站在門口,背都彎了些。
“巧珍,咱們到底夫妻一場。你去跟於校長說,那些信是誤會,那些賬你記錯了。”
我正切豬耳朵:
“我沒文化,不敢騙領導。”
他壓低聲音:
“你非要看我死才安心嗎?”
我抬頭:
“你不是說小賬爛肚裡,男人才念情嗎?可我笨,爛不掉。”
他咬牙:
“林巧珍,你別忘了,你當年靠誰才進城?”
我笑了:
“靠你教我照顧月娥,也靠我自己工分高。”
他氣得抬手想打我,見鋪裡人都看著,又硬生生放下。
杜月娥也沒好過。
村裡查她困難補助,發現她這些年裝病少乾活,領過的救濟卻不少
。馬隊長帶人上門,她坐在門檻上哭罵:
“都是周秉文讓我這麼說的!他說我越慘,他越能評先進!”
兩人從相互心疼,撕成相互咬肉。
離婚調解那天,周秉文還惦記我的鋪子。
他對公社乾部說:
“鋪子是婚後開的,就算分賬,也不能全都歸她。”
我把那份文書推過去,又把他寫過的信攤開。
“周老師親口說,他的錢他管,我的錢我管。他還寫過,我賣鹵肉的錢自己花,別拿去煩他。如今咋又成他的了?”
於校長派來的乾事也在旁邊,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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