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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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疼得眼淚直冒,卻不敢躲:
“我按你說的做了啊。你讓她把這裡當自己家,咱家安穩了,她也能少煩心啊。”
杜月娥跟在後麵,哭得喘不上氣:
“秉文哥,算了,嫂子不喜歡我。我不該在這惹人嫌。”
周秉文立刻鬆開我,轉頭扶她坐下。
他看我的眼神格外恨鐵不成鋼。
“既然你這麼會算,那就把賬分開。”
我愣住了:
“咋分?”
他說:
“以後我的錢是我的,我愛給誰給誰。你掙的工分、磨豆腐的錢,也是你自己的。”
“咱們還是夫妻,但錢互不相乾。”
我心裡酸了一下,隨即又覺得甜。
他是怕我管賬累著呢。
這男人,嘴硬心軟。
他請來馬隊長和公社工作人員,寫了文書。
上麵寫著周秉文個人收入自行支配,個人接濟、欠賬與林巧珍無關;
林巧珍的工分、副業和將來的一切收入,也由林巧珍自行保管,周秉文不得乾涉。
他按手印時,杜月娥在一旁輕聲說:
“嫂子以後能輕鬆點了,不用替秉文哥操心了。”
我也按了手印,歡喜得不行。
丈夫果然還是愛我。
他都舍不得讓我在村裡亂花錢。
所以分賬後,我更覺得自己該好好聽周秉文的話。
他每月偶爾寄點錢回來,我一分不動,都按他的意思,不問他的錢的去處。
杜月娥來我家借糧,我也認真記在本上。
她不高興:
“嫂子,一把米也記,顯得我多貪似的。”
我連忙解釋:
“不是怕你貪,是怕我腦子笨,忘了秉文交代的事情。”
她眼神冷了冷,轉頭又對周秉文寫信,說我拿賬本羞辱她。
周秉文回信罵我:
“女人太較真,沒人喜歡。月娥心細,你別總刺激她。”
我讀完,心裡難受了一陣。
可難受歸難受,賬本還是得記。
丈夫說我較真,那我就更得較真,不能叫他失望。
沒過多久,縣肉聯廠招臨時工,名額落到我們柳河村,說隻挑一個婦女。
那是能進城的活。
我的工分年年排前頭,馬隊長頭一個報了我的名。
杜月娥聽說後,當天就病倒了。
她披著舊棉襖坐在門口,咳得撕心裂肺:
“嫂子,我總不能一直靠秉文哥接濟,我也想有份工作養活自己。”
“我知道你工分最高,馬隊長待見你,你能不能和他說一聲,把我的名字也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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