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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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端著兩碗牛肉麵,問我們要不要辣椒。

我說要。

蘇叔叔說不要。

等老板走了,他才繼續:“硯川,我不替她求情。”

這話讓我有點意外。

“叔叔……”

“她媽想讓你給機會,是當媽的心。我也希望你們好,畢竟五年了。但這個機會不是我們替她要的。”

他看著我。

“她做錯的事,她自己解決。你願不願意繼續,也得你自己判斷。”

我低頭攪了攪麵。

“我現在也不知道。”

“正常。”

蘇叔叔笑得有點無奈,“你要今天就拍桌子說以後再也不見她,我反而覺得你在賭氣。”

吃到一半,他忽然又問:“房子裝修她出了十五萬?”

“嗯。”

“如果真分,這錢該退她。”

“我知道。”

“家具她買的呢?”

“她願意拿就拿,不要我折價。”

蘇叔叔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還有個事,我可能得告訴你。”

我抬頭。

“秦昭這次回國,不是臨時聯係她的。”

筷子停在我手裡。

“什麼意思?”

“晚喬她媽昨天逼她把聊天記錄翻出來。從今年三月開始,兩個人就斷斷續續有聯係。”

我看著他。

三月。

那時候我和蘇晚喬剛簽完購房合同。

也是三月,她抱著我說:“以後這就是我們家了。”

我放下筷子。

牛肉麵熱氣直往臉上撲。

可我突然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06 聊了五個月,她說隻是普通朋友

晚上十點,蘇晚喬在我家門口等我。

她沒提前說。

我從電梯出來,看見她抱膝坐在門邊,旁邊放著一個紙袋。

聽見腳步,她站起來。

“我爸找你了?”

“嗯。”

“他說聊天記錄的事了?”

“說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我開門。

她跟著進來,很自然地從鞋櫃裡找自己的拖鞋。

手碰到鞋時,又停住了。

那雙拖鞋還是去年買的。

淺黃色,上麵有個醜得很有特色的小鴨子。

她當時非說情侶款可愛,給我買了雙綠色青蛙。

我後來一直穿,已經踩得看不出青蛙本來的尊嚴。

她最後沒換鞋,隻穿著襪子站在玄關。

“我沒想瞞那麼久。”

“多久不重要。”

我把鑰匙放下,“聊什麼了?”

“剛開始就是普通聊天。”

“後來呢?”

“也沒有特別的。”

她把手機遞給我。

“你自己看吧。”

我沒接。

“你挑重要的說。”

她手停在半空。

“你不是應該想看嗎?”

“我不想逐條做閱讀理解。”

她慢慢收回手機。

“他三月份回來,先在朋友圈點讚。後來問我南城有什麼變化,我就回了幾句。再後來偶爾聊工作,聊以前同學。”

“聊到大理是什麼時候?”

“七月。”

“誰先提的?”

她沉默一下。

“他。”

“你第一次怎麼回?”

“我說沒必要。”

“第二次呢?”

“他說自己九月就走,可能以後也不會回來了,問我真的一點遺憾都沒有嗎。”

“然後你開始有了。”

她猛地抬頭。

“我不是因為他問才有!”

“那是本來就有。”

她又被我堵住。

我坐到沙發上。

“晚喬,我們五年裡,你見過秦昭幾次?”

“正式見麵就兩次。”

“聯係過多久?”

“以前基本沒有。”

“那為什麼他今年一回來,你願意跟他聊五個月?”

“因為……”

她站了很久,最後也坐下。

“可能因為他是我過去的一部分。”

我沒接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硯川,我跟你在一起以後是真的想跟你好好過。婚房、婚禮、以後要不要孩子,我都認真想過。秦昭出現的時候,我也沒想過複合。”

“可我承認,我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如果當年不是那樣結束,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她說完,眼淚一下掉下來。

這一次我沒覺得憤怒。

反而安靜得厲害。

因為最難聽的話,有時候不是罵人的。

是實話。

“想出答案了嗎?”

我問。

她擦掉眼淚。

“想了。”

“什麼答案?”

“不會。”

她看著我,“在大理第二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後來我才發現,就算當年沒分手,我們也未必能走到現在。他還是想去國外,我還是不可能為了一個人完全放棄自己的生活。”

我點頭。

“所以你確認了你們不合適。”

“對。”

“那我呢?”

她怔住。

“什麼?”

“你拿跟我的關係,去確認你跟前任不合適。”

我看著她。

“你有沒有想過,確認完以後,我還合不合適?”

“硯川……”

“你說你沒想複合,我信。但你想驗證。”

“你把一段已經結束的關係重新打開,看了一眼裡麵還有沒有可能。確定沒有以後,再準備回到我這裡繼續結婚。”

“可我不是你放在門口的行李箱。你進去轉一圈,再出來,我還得在原地。”

她捂住臉。

很久都沒說話。

我也沒催。

客廳燈有點亮。

以前她嫌這個色溫太白,說家裡沒有溫馨感。我後來換過一次燈泡,又覺得太黃,最後選了現在這個中間檔。

五年生活裡,全是這種瑣碎的痕跡。

正因為太多,所以分開才不會像電視劇裡那樣,甩一句狠話就能結束。

她緩了很久,抬起頭。

“那你要我怎麼做?”

“我不知道。”

“你至少告訴我一個方向。”

“晚喬,這不是項目整改。”

我說,“不是你列三個措施,我驗收通過,婚禮就能繼續。”

“那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都沒用了?”

“我沒這麼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她聲音開始發抖,“從你看到那條朋友圈開始,你就在退出。你連吵都不願意跟我吵。”

我看著她。

“我沒退出。”

“那你在乾什麼?”

“我在把以前沒看清的東西重新看一遍。”

她愣住。

我繼續說:“你也可以看。”

“看我們這五年,到底是因為感情走到今天,還是因為每次有問題,我最後都會讓。”

她眼神一下變了。

“你覺得你一直在讓?”

“很多時候是。”

“那我呢?我沒為你讓過嗎?”

“當然有。”

我說,“所以這才需要看清,而不是一筆抹掉。”

她不說話了。

臨走前,她把紙袋放在餐桌上。

裡麵是我胃藥、兩件落在婚房的T恤,還有一盒她從大理買回來的鮮花餅。

我看著那盒東西,沒動。

她也看見了。

“這個……本來買給你的。”

我問:“在跟秦昭旅行的時候?”

她臉一白。

“嗯。”

我把紙袋裡的衣服和藥拿出來。

鮮花餅重新遞給她。

“帶回去吧。”

她沒接。

我隻好放在門邊。

“晚喬。”

她抬頭。

“有些東西不是誰買的有問題。”

“是它來的路不對。”

07 婚房裡第一次隻剩我的意見

接下來一周,我跟蘇晚喬沒見麵。

她給我發過幾次消息。

“到公司了嗎?”

“你胃這兩天還疼不疼?”

“婚慶那邊我聯係過,損失我出。”

我都回。

不冷暴力,也沒故意吊著。

但基本隻回答問題。

“到了。”

“沒事。”

“費用按實際算。”

周五下班,林岑發消息讓我去婚房確認軟裝。

我到時,她正坐在地板上拆窗簾布樣。

旁邊擺了七八塊不同程度的灰。

我蹲下去看了半天。

“這些有區別?”

“有。”

“我看都是灰。”

“那是因為你沒有被客戶逼著分辨過霧灰、淺灰、銀灰、暖灰和高級灰。”

“高級灰更貴?”

“通常會。”

“那選普通灰。”

林岑抬頭看我。

“蘇小姐以前選的是奶茶色。”

“我知道。”

“真換?”

“嗯。”

她拿筆記下來。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忽然有種挺奇怪的感覺。

這房子我買了半年。

裝修四個月。

可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隻考慮自己喜歡什麼。

不是蘇晚喬霸道到什麼都不讓我選。

她每次都會問。

“你覺得呢?”

隻是她問完以後,如果我答案跟她不一樣,通常還會接一句:“可是我覺得另一個更好。”

然後我就會說:“那聽你的。”

次數多了,我自己也習慣了。

林岑抱著布樣問:“沙發呢?”

“我之前選的那款。”

她翻平板:“深棕皮沙發?”

“對。”

“蘇小姐說像辦公室會客區。”

“她審美裡,我選什麼都像辦公室。”

林岑忍了忍,還是笑了。

“那你為什麼每次都讓她選?”

“省事。”

“現在發現不省事了?”

我看她一眼。

“林設計師,你們公司售後還管情感複盤?”

“按小時收費可以。”

“那算了,家裝已經超預算。”

她笑著低頭繼續記錄。

聊完軟裝,她帶我去次臥。

原本拆掉一半的衣帽間方案已經改回書房,靠窗做了一張長桌。

“你之前說偶爾在家辦公,我給你留了雙人桌尺寸。”

“雙人?”

“以後總不可能永遠一個人用。”

我沒接。

她察覺到,立刻改口:“也可以一邊放打印機。”

我笑了。

“打印機得謝謝你替它爭取了一個席位。”

從婚房出來已經八點多。

我媽打電話,讓我回去吃飯。

剛進家門,就看見桌上多了一盤糖醋排骨。

我媽不會做這個。

她做出來通常是糖醋排骨味的黑炭。

我問:“誰送的?”

她沒好氣:“還能誰?”

“晚喬?”

“下午來的。”

我脫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來乾什麼?”

“道歉。”

我媽把湯端出來。

“坐了快一個小時。說她知道自己這事做得混賬,讓我們別勸你,也別幫她說話。”

我爸在旁邊補一句:“還挺有自知之明。”

我媽瞪他。

“你少插嘴。”

我坐下。

“你們怎麼說?”

“我還能怎麼說?”

我媽歎了口氣,“我確實挺喜歡她。五年了,一口一個阿姨叫到現在,前年我住院,她跑前跑後也沒少忙。”

“但喜歡歸喜歡。”

她夾了塊排骨給我。

“日子是你過。”

我爸說:“她還把之前你給她爸買的按摩椅錢轉給你了。”

我一愣。

“什麼按摩椅?”

“就是去年她爸生日那個。”

“那是我送叔叔的。”

“她說現在你們關係沒定,怕她爸繼續用著心裡不踏實。”

我放下筷子,拿手機看。

果然有一筆一萬八的轉賬。

備注:按摩椅。

我直接退回去。

過了十分鐘,蘇晚喬發消息。

“為什麼退?”

“禮物送給叔叔就是叔叔的。”

“可現在……”

“我們分不分手,跟叔叔的腰沒關係。”

她那邊很久沒回。

最後發來一句:“陳硯川,你為什麼到這種時候還總能把話說得這麼奇怪?”

我看著屏幕。

想了想,回她。

“可能因為正常說話容易吵架。”

她很快回。

“那你跟我吵一次行不行?”

我手指停在鍵盤上。

最後沒回。

因為我突然發現,我不是不想跟她吵。

是這五年裡,我們真正缺的,可能從來不是一次痛快的爭吵。

而是一次雙方都不急著讓事情過去的談話。

08 我們終於吵了一架,可誰也沒贏

真正那場架,是在一周後的周六。

蘇晚喬約我去以前常吃的砂鍋粥店。

我們剛談戀愛那會兒沒多少錢,每逢月底就來這裡。一鍋粥兩盤小菜,八十多,能吃到撐。

後來收入漲了,反而來得少。

老板居然還認識我們。

“好久沒來了啊。”

我笑:“最近忙。”

他看蘇晚喬:“姑娘還是不要香菜?”

她點頭:“對,謝謝老板。”

等人走了,她突然說:“你看,連老板都記得。”

“記得什麼?”

“我不吃香菜。”

“然後?”

“沒然後。”

她低頭拆餐具。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我們之間也不是隻有大理。

當然不是。

五年感情要真隻剩一個錯誤,那反而簡單。

粥上來以後,她先給我盛了一碗。

“我把秦昭刪了。”

我動作停了下。

“嗯。”

“不是為了給你看。”

“好。”

“他前幾天又找過我一次。”

我抬頭。

“說什麼?”

“他說如果因為這件事影響我們,他願意再跟你解釋。”

我笑了。

“然後呢?”

“我讓他別找你,也別找我了。”

“挺好。”

她忍了半天,終於把勺子一放。

“你能不能別總是‘嗯’‘好’‘挺好’?”

“那你想聽什麼?”

“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在意!”

“我如果不在意,婚禮為什麼停?”

“停婚禮就是在意嗎?你做的全是處理事情。退酒店、改裝修、算錢、整理東西。你好像隻要把所有事處理乾淨,這五年就也能一起處理掉。”

她聲音不算大,可隔壁桌還是有人看過來。

我壓低了一點。

“那你希望我怎麼證明?”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但你覺得我現在不對。”

“因為你根本不難過!”

這句話讓我一下火了。

“誰告訴你我不難過?”

蘇晚喬愣住。

我把勺子放回碗裡。

“你發朋友圈那天晚上,我在婚房蹲了兩個小時量水槽。你打電話過來,秦昭就在旁邊。我當時腦子裡想的第一件事,不是你有沒有跟他睡。”

“我想的是,我這些天在忙什麼?”

“我跟你媽確認酒席桌數,陪你爸看婚車,跟我媽跑了三趟家具城。你跟我說杭州降溫,讓我提醒你帶外套,我還真去衣櫃裡給你找。”

“結果你拖著我幫你收拾好的行李去了大理。”

她眼睛一下紅了。

我沒停。

“我難過是不是得砸東西?還是得半夜衝到機場,把秦昭揍一頓?”

“晚喬,我三十二歲了。難過也得先把三萬元定金問清楚能不能退。”

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碗邊。

我胸口也堵得厲害。

壓了這麼久的話,一旦開始,就沒那麼容易收住。

“你總說我太理性。”

“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在你麵前越來越理性?”

她慢慢抬頭。

“因為隻要我也情緒上來,我們兩個人就什麼都解決不了。”

“你辭職那次,你哭著說老板欺負你,我陪你罵到淩晨兩點。第二天我幫你算存款,你說我潑冷水。”

“買房時我說預算高,你問我是不是舍不得為你花錢。”

“婚禮超預算,我提出砍蜜月,你說別人結婚都不是這麼算。”

“每一次我隻要反對,你最後都能談到愛不愛。”

“那我能怎麼辦?”

她哭著問:“所以你一直覺得跟我在一起很累?”

我沒立刻回答。

她一下笑了,眼淚還掛著。

“你看,你連這個都要想。”

“因為我不想說氣話。”

“可我寧願你說氣話!”

“那好。”

我看著她。

“累。”

她表情一下僵住。

我聲音也慢下來。

“有時候真的很累。”

“不是因為給你花錢,也不是陪你辦婚禮,更不是誰讓誰多一點。”

“是因為我越來越怕說不同意見。”

“我知道隻要說了,我們最後談的就不是那件事,而是我夠不夠愛你。”

她嘴唇發抖。

“那你為什麼以前不說?”

這個問題把我問住了。

很久以後,我才回答。

“因為以前我覺得,能解決就行。”

“現在呢?”

“現在發現,事情解決了,不代表問題沒了。”

她抬手擦臉。

“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那麼在意你順著我?”

我沒說話。

她吸了口氣。

“因為你什麼都能接受。”

“我換工作你說可以,我想買房你說行,我想結婚你也說好。有時候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真的想要,還是覺得跟誰過都差不多。”

“我逼你選,是因為隻有你跟我爭的時候,我才覺得你真的在這裡。”

我看著她。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聽見這個答案。

荒唐。

可又不是完全沒道理。

老板端來涼菜,剛放下就發現氣氛不對。

“呃……兩位慢用。”

說完跑得很快。

我和蘇晚喬誰都沒動筷子。

過了很久,她聲音低下來。

“硯川,我們是不是都挺有問題?”

我揉了揉眉心。

“嗯。”

她紅著眼睛,居然笑了。

“這句‘嗯’我不煩。”

我也笑了一下。

可笑完以後,我還是說:“有問題可以改。”

她看著我。

“可大理那件事,不是這些問題的合理結果。”

她的笑慢慢沒了。

我把那碗已經涼下來的粥推開。

“我理解你為什麼會對過去有遺憾。”

“但理解,不等於我必須接受你用欺騙去處理遺憾。”

她眼淚又掉下來。

這次她沒再辯。

我們終於把五年的委屈都擺到了桌麵。

可擺出來以後才發現,桌子並沒有因此變乾淨。

中間還橫著一個大理。

誰都繞不過去。

09 她搬出了婚房,我把鑰匙還給了她

蘇晚喬原本有一部分東西放在婚房。

雖然我們還沒正式搬進去,但她的衣服、書、護膚品已經陸續拿過去不少。

那場爭吵後第三天,她發消息問我:“周末方便嗎?我去拿東西。”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一會兒。

回:“方便。”

周六上午,她爸開車送她來的。

蘇叔叔沒上樓,隻在停車場等。

我開門以後,蘇晚喬提著兩個折疊收納箱站在外麵。

“我爸非要來。”

“挺好,東西多。”

她進屋時換了鞋。

那雙小鴨子拖鞋還在。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東西比我們想象中多。

衛生間抽屜裡一半護膚品。

廚房有她買的咖啡杯。

書房還堆著她去年沒看完的幾本書。

衣櫃裡二十幾件衣服。

我們一件一件收。

比吵架難受。

她拿起一隻白色馬克杯。

“這個你要嗎?”

“你買的。”

“可是你一直用。”

“那留下。”

她點點頭。

又拿起空氣炸鍋。

“這個呢?”

“你買的。”

“可我家有一個。”

“那留著。”

她看我一眼:“你是不是準備把不想搬的都留給我?”

“你可以理解成離婚分家時的懶人版財產分割。”

她手頓住。

我也意識到“離婚”這個詞不合適。

“口誤。”

“沒事。”

她笑得很淡,“差不多。”

我們從上午收拾到中午。

最後兩個箱子變成四個。

她站在原本準備做梳妝台的位置,發現那裡已經空了。

“真取消了?”

“嗯。”

“以後放什麼?”

“可能放單人椅。”

“你不是最煩家裡擺沒用的椅子嗎?”

“人會變。”

她看了我幾秒。

“這麼快。”

我沒接。

臨走前,她把婚房鑰匙放在餐桌上。

“這個還你。”

我看著那串鑰匙。

去年交房那天,我專門買了兩個一樣的鑰匙扣。

她的是月亮。

我的是太陽。

她當時嫌俗。

可用了大半年,也沒換。

我拿起來,又遞回去。

“你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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