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
我閨蜜是學神,十六歲就連跳三級考上北大。
而我起早貪黑,也隻能勉強摸到本科線。
我自認平庸,從小便報了很多補習班。
而盛福夏最喜歡乾的一件事,就是從我懷中抽走補習的資料,笑意盈盈:
「笨顧顧,又讓阿姨花錢給你報班了。其實讀書就是靠天賦,你報多少補習班都沒用。」
「985以下都一樣,你考一本還不如報一所離我近的大專,學習上我還能指導指導你。」
畢業時,她回學校找我,卻刻意拉我經過校草薛瓊山的班級。
「你看,那個所謂的校草,跟你成績差不多,我看你倆報同一所大專算了,我們一起做個伴。」
她對著我說話,眼神卻不斷地瞄向薛瓊山的方向。
我知道,她暗戀薛瓊山三年了。
於是,我牽著她走向薛瓊山。
「薛同學,我喜歡你三年了,要報考同一所大學嗎?」
01
盛福夏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和我牽在一起的手猛地攥緊。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我腕骨捏碎。
眼前俊秀挺拔的青年睫毛輕顫,語氣帶上一絲遲疑:
「你……喜歡我?」
「怎麼可能!」
我還沒說話,盛福夏就失態地喊出了聲。
「顧顧,你都沒怎麼見過薛瓊山,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似乎意識到自己太過急切,她深吸一口氣,又看向我。
「你別因為想隨便找個人談戀愛就胡亂表白,大學裡帥哥很多的……」
四目相對,盛福夏衝我搖了搖頭。
目光甚至有些懇求。
相識十幾年,我其實明白她的想法。
她雖然喜歡薛瓊山,但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三好學生。
而且喜歡薛瓊山的人那麼多,她當慣了萬眾矚目的第一,怎麼可能放下優越感,把自己擺在被挑選的位置呢?
薛瓊山帥得出圈,我們高一那年,就有不少同學趁他下課去圍觀他。
盛福夏也是其中之一。
可她不好意思自己去,對外說是我想去,拉上我一起在窗戶外麵偷看。
後來上了大學,盛福夏還是對他念念不忘。
「大學裡根本沒有好看的男生,」她半是開玩笑半是吐槽地抱怨,「一個個長得歪瓜裂棗。那句話你聽過沒?畢業別分手,大學人更醜。」
「隻有薛瓊山才配得上我……」
麵前的薛瓊山仔細看了我一眼。
忽然說。
「我倒是見過你幾次。」
盛福夏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卻當作沒看見。
仰起頭對薛瓊山說:
「當然,突如其來的告白可能不太禮貌,你拒絕也沒關係。」
「我表白也不是為了做你女朋友,而是——」
我找出二維碼。
「給我一個認識你的機會,好嗎?」
盛福夏瞪大了眼。
她嘴唇顫了一下,緊緊盯著薛瓊山掏出手機掃了我的二維碼,似乎也想要上前。
但我知道,她臉皮薄,不可能主動去要聯係方式。
02
剛回到家,盛福夏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顧顧,你把薛瓊山推給我吧。】
【你知道的,高一我還去他教室偷看他,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而且我成績這麼好,他要是加上我,聊起來就會知道我的優秀的。】
【你心腸這麼好,不會拒絕吧。】
【反正你長得這麼好看,肯定能找到比他更帥的。】
後麵跟著一個哭哭的表情包。
我抿起唇,敲敲打打打了很多字,最終還是全部刪了。
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
她好像理所當然地認為,所有的好東西都應該給她,而我隻能撿她剩下的,永遠在她身後追趕她。
我垂下眼,轉而點進了和薛瓊山的對話框。
發了一條消息:
【你好,我是顧照棠。】
【嗯,我知道的。】
對麵幾乎秒回。
【你的名字很好聽。】
我正要回他,門卻被人推開。
媽媽喜氣洋洋地走了進來。
「棠棠,高考考完了吧?考得怎麼樣?」
她伸頭張望了下,又問:
「咦,福夏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她不是說要來我們家住兩天嗎?」
「孩子好不容易來一趟……」
我剛剛揚起的笑容僵在臉上。
一種酸澀漸漸漫了上來,胸口整個都被難以言說的情緒哽住。
看著媽媽的神色,恍惚間開了口:
「你這麼關心她乾什麼?」
「她是你的女兒嗎?」
「我倒是想。」
媽媽笑了。
她的語氣和盛福夏如出一轍,都是一種開玩笑般的輕快。
「人家福夏那麼優秀,雖然家裡條件不好,但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十六歲就進了北大,還是我們市的狀元。」
「福夏媽媽去得早,爸爸都不怎麼管她,但人家就是自律,每次來我們家玩都抽空做題。」
「你看看你,從小到大上過多少次補習班,花了多少錢,連個985都考不上。」
「棠棠,你和福夏認識十幾年,怎麼就沒沾到她的聰明勁兒呢?」
她戳了戳我的腦袋,開玩笑地說,「我怎麼就生出一個笨女兒呢?」
「早知道,小時候就該帶你去做個智商檢測……」
我死死咬著嘴唇。
這些話我聽過好多好多遍了。
每一次我都安慰自己,媽媽肯定是開玩笑的。
可她神色真的好認真。
認真到我那些自我寬慰的話全部卡在了喉嚨裡,眼睛酸得怎麼都壓不下去。
我真的很笨嗎?
我承認自己不如盛福夏那麼優秀,也確實考不上985這種名校,但我起早貪黑三年,上個一本還是沒問題。
可是在盛福夏和媽媽嘴裡,卻像是文盲那樣難堪,那樣拿不出手。
「好啦好啦。」
媽媽絲毫沒有注意到我的異常,轉身去拿車鑰匙。
「天都快黑了,福夏一個小女孩要是有危險怎麼辦?」
「我們一起去接她。」
我愣住了。
媽媽推了我兩把,卻沒有推動,不禁「嘖」了一聲:
「你這孩子……」
「我不去。」
我抹了一把臉,將呼之欲出的淚水死死咽了回去。
努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
像是死死扒住最後一絲尊嚴那樣,卯足了勁不讓她看出不對勁來。
「我不想去。」
03
但最終,我還是被媽媽帶上了車。
找到盛福夏的時候,她正蹲在路邊哭,肩膀一抽一抽。
媽媽心疼得不得了。
剛停好車就急忙跑了過去,將我遠遠地落在後頭。
「怎麼了福夏,怎麼哭了?」
盛福夏抬起一張淚水漣漣的臉。
「阿姨,我好想是你的女兒。」
「這樣就可以和顧顧一樣漂亮了……我現在長得一點都不好看。」
噗嗤一聲,媽媽無奈地笑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摸摸盛福夏的頭發。
「漂亮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就算長成個天仙,學習成績差,繡花枕頭一包草,又有什麼用?更何況,心靈美才是真的美。」
「在阿姨心裡,你才是最漂亮的。」
盛福夏抽抽噎噎,一把抱住了我媽。
這樣親密,仿佛她們才是真母女。
而不遠處的我,不過是一個路人。
我靜靜看著她們,心口好像砸了一塊很重的石頭,又好像整個心臟都被人攥住。
堵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盛福夏哭過一場,總算注意到了我。
「顧顧。」
她眨著眼睛,神色有一絲期待。
「你把薛瓊山的聯係方式推給我,好不好嘛?」
「……」
「棠棠。」
見我遲遲沒動,媽媽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
她連薛瓊山是誰都不知道,或許連盛福夏為什麼這樣說都不知道,卻還是說:
「一個聯係方式而已,又不是金條,至於這麼糾結嗎?」
「你這孩子,以前沒這麼小氣的。」
我深吸一口氣。
低聲說:「他沒通過好友申請。」
盛福夏不信:「求你了嘛……」
看著她委屈的神色,一股無名火猛地湧了上來。
霎時間,無數種積攢的、莫名的、難捱的情緒像是火山一樣爆發,我一把甩開盛福夏的手,聲嘶力竭:
「我說沒通過你聽不見嗎!」
盛福夏愣愣看著我。
她還沒說話,媽媽就橫眉豎眼地走了過來。
在我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一個破聯係方式而已,也就你當個寶似的,誰稀罕?」
她將盛福夏拉走了。
「走,阿姨帶你去吃omakase。」
汽車的發動聲如同怪獸在嗡鳴,直到連尾燈都不見了,我還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淚一點點落了下來。
手機咚地響了。
是媽媽。
【我先帶福夏去吃個飯,吃完了來接你。】
【別跟小孩子一樣耍脾氣。】
我沒有回,手指動了動,又打開了薛瓊山的聊天框。
一股賭氣似的衝動湧了上來。
一字一句。
【你現在在哪?有空嗎?】
04
薛瓊山回得仍舊很快。
一個小時後,我們就坐在了商場裡的餐廳。
我沒什麼胃口,神色懨懨的,連說話也沒力氣。
發怒過後的心空蕩蕩,可是一想到盛福夏現在或許和我媽在言笑晏晏,就又泛起一陣抽痛。
菜上到一半,薛瓊山突然道了聲抱歉。
起身走了出去。
我沒管他,隻麻木地用筷子插著盤裡的菜。
不知過了多久,桌子上突然被人放了一包乳霜紙、一個氣墊。
我愣愣地抬起頭。
「我看你像是哭過。」
四目相對,那雙狹長的眸子輕輕一顫,很快便又低了下去。
「你臉上帶著妝,我去問了sales,她說這個補妝也很好用。」
薛瓊山輕輕坐在我旁邊。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
「你為什麼不開心,可以和我說嗎?」
「……」
我想,我不應該說的。
但另一種幾乎是有些惡毒的衝動,黏黏糊糊像膠水一樣蔓延上來。
我唯一的優點就是長得好看。
從小被很多男生表白過。
所以很容易便能察覺到對方的好感。
而薛瓊山,他是盛福夏暗戀了三年的人。
「如果不方便也沒……」
「不。」
我打斷了他。
「方便的。」
05
從小,盛福夏就很耀眼。
這番耀眼全然來自她近乎恐怖的學習能力。
她媽媽和我媽是遠房親戚,雖然平時不怎麼來往,但過年總能見到。
每一次,盛福夏身邊都環繞著滿滿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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