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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禾蕭澤煦-樂讀》

【沈嘉禾蕭澤煦-樂讀】

我替姐姐嫁給蕭澤煦那日,整個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可成婚五年,他待我極好。他會在我生病時守一夜,會記得我的每個喜好,甚至讓我以為,這一生終於有人選擇了我。直到姐姐回京那日,他親手遞給我一紙和離書。他說:“禾兒,她等了我很多年。”我哭著求他留下,可他還是將我趕出王府。爹娘嫌我丟人,不肯收留我。那個大雪夜,我被凍死在破廟裡。這是我重生前的一生。再睜眼,我回到了蕭澤煦向我許諾“一生相伴”的那天。我看著眼前滿眼都是我的男人,輕聲道:“王爺,我知道長姐在哪裡。”……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就在前一刻,蕭澤煦還在深情款款地向我許諾:“此生定與你一生相伴,白首不離。”可隨著我的話落下,他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桃花眼裡,瞳孔驟然緊縮。不過短短一瞬,他便勉強扯出一抹笑意:“禾兒,好端端的,提她做什麼?”“沈念知當年既然選擇了逃婚,便與本王再無瓜葛。本王如今心裡,隻有你一人。”若是前世我聽到他這番話,我定會感動得落下淚來。我是沈家最不受寵的庶女,從小就活在嫡姐沈念知的光環之下。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我隻能撿她不要的物件,在偏院裡默默無聞地討生活。前世長姐逃婚,我替嫁入王府,蕭澤煦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偏愛。讓我這個從小不被重視的人以為自己終於成了某個人堅定不移的選擇。直到五年後長姐回京,蕭澤煦親手遞給我一紙和離書,眼底的溫柔化作了淬毒的利刃。他說:“禾兒,她等了我很多年,我不能再辜負她了。”“成婚五年,我從未虧待你,就當你替她守住正妃位置的補償。”我那時才知道,原來這五年來他對我所有的好,不過是為了彌補。那個百年不遇的大雪夜,我被趕出王府,親生爹娘嫌我丟人緊閉大門。我活活凍死在城外的破廟裡,骨縫裡至今似乎還殘存著那種連血液都要凍結的寒意。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寂靜。“她在江南揚州城外的水月庵。”我沒有理會蕭澤煦,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長姐並非與人私奔。她從小到大都要最好的,連夫婿的愛也要獨占鼇頭。”“她隻是覺得王爺待她還不夠用心,所以故意逃婚,想看王爺是否會為了她發瘋。”“她一直在水月庵,等著王爺去接她。”隨著我的每一句話落下,蕭澤煦臉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直到我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意。“禾兒,這些事,你聽誰說的?”看著他這副失控的模樣,我心底泛起一絲自嘲。隻覺得前世那個跪在雪地裡苦苦求他的自己,真是可悲到了極點。我站起身,朝著蕭澤煦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王爺無需管我從何聽來,王爺隻要知道,長姐對你情深義重即可。”我看著蕭澤煦怔愣的樣子,朝他扯開一抹笑。“請王爺接回長姐,我願自請下堂,讓出正妃之位,成全王爺與長姐。”暖閣裡死一般的寂靜。我低著頭,等待著蕭澤煦像前世那般毫不留情地應允,然後將我掃地出門。可下一刻,我的手腕被他死死攥住:“沈嘉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被迫抬起頭,對上蕭澤煦微微發紅的眼角。“你已經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什麼自請下堂,簡直荒謬!”我看著他憤怒的麵容,反問:“王爺不是一直都在等她嗎?”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甩開我的手:“本王沒有!”“念知的事,本王自會派人去查。但你,生是定王府的人,死是定王府的鬼!”說罷,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暖閣,連頭也沒有回。我垂眼看著地上的雲毯,眼底漫上一抹濕潤。蕭澤煦,你為什麼?明明不愛我,卻不肯放過我……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我的貼身丫鬟半夏白著臉跑了進來。“王妃!奴婢剛才瞧見王爺召集了府裡的侍衛,親自帶人直奔南城門去了!”我看向門外的黑夜,語氣沒有一絲波瀾:“知道了。”半夏急得眼眶通紅:“可王爺走前還下了死命令,讓府兵將咱們這院子死死守住,連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王妃,到底出什麼事了?”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走到梳妝台前,拿出了自己的嫁妝單子。“你去偏房對著這份單子,把我們從沈家帶來的地契、銀票和首飾一件件清點出來。”半夏愣愣地接過單子,滿臉錯愕:“王妃清點這些做什麼?”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開口:“收拾乾淨,該給人騰地方了。”

自這天起,我便在院子裡清點起嫁妝。當年長姐逃婚,爹娘怕蕭澤煦震怒,幾乎掏空半個沈家湊成嫁妝。前世我隻當這是爹娘對我的愧疚與補償。可當我被趕出王府回家求救時,他們說:“沒用的東西,早知道你拿不下定王,我們何苦給你那麼多嫁妝!”我才明白,這份嫁妝是他們下的賭注,若我能坐穩定王妃的位置,他們能賺。若我不能,等長姐回來,這些也會是她的東西,他們也不虧。前世我被趕出去的突然,長姐半點東西都沒讓我帶走。如今,這些我曾咽下委屈換來的東西,自然要分毫不差地帶走。這一清點,我就忘了時間,等院門再被推開,已經是七天後。我站在廊下,看著一名女子走進來,明眸顧盼。她朝我笑的嬌貴又明豔:“禾兒,好久不見。”我的心在此刻重重摔在地上,說不清是痛還是麻。我的長姐,沈念知。前世我跟蕭澤煦成婚的第五年,她才終於沒耐心的找人透露了消息給王府管事。今生有我插手,她回來的時間提前了整整兩年。我還沒開口,蕭澤煦就從門外走了進來,將一件雪白狐裘披在長姐身上。“冬日冷,你何必非要這麼急著來見禾兒?”我的目光落在那件狐裘上,不由得頓了頓。這件狐裘是去年蕭澤煦特意尋了雪狐皮,命人趕製了一個月才送到我手裡的。當時我穿上時,尺寸明顯大了。他還溫柔地說:“冬衣寬大些,裡麵才好多加幾件保暖的衣裳。”那時我還安慰自己,他一個男人家不懂尺寸也正常。可狐裘穿在長姐身上竟如此嚴絲合縫。我心裡悶痛了一下,原來這件狐裘,本就是照著長姐的身段做的。長姐攏了攏狐裘,笑道:“我就是想來看看,這三年,你有沒有虧待禾兒。”她說著,目光往我身後看去,看著看著,她臉色就變了。攬月閣寬敞氣派,屋內鋪著進貢的絨毯,擺著名貴的綠萼梅,處處透著精致。長姐眼裡閃過一絲嫉妒,然後衝蕭澤煦道:“這院子真好看,我能不能住?”蕭澤煦眉頭微微蹙起:“念知,禾兒在這裡住了三年,已經習慣了。”“我為你準備的南苑景致是全府最好的。”長姐咬了咬下唇:“可我就喜歡這裡!”蕭澤煦眼裡閃過一絲無奈,隨後轉頭看向我。“禾兒,你先搬去聽雪堂委屈一段時日可好?”我靜靜地看著他,聽雪堂在王府最偏僻的西北角,常年不見陽光,陰冷潮濕。這就是蕭澤煦,隻要長姐一出現,他就沒了所有原則。甚至連給長姐布置的南苑都不願意讓我住。我藏在袖子下的手狠狠攥緊,直到疼的心裡足夠冷靜,我才出聲:“好。”蕭澤煦愣住了,隨後笑了:“禾兒果然懂事。”我被他這句話說的心尖刺痛,索性扭頭喊半夏。“半夏,把我們的箱子抬出來,搬地方了。”半夏早就替我委屈的紅了眼,立馬應了一聲,指揮著兩個婆子,將三個早已打包好的樟木箱子抬到了院子裡。我正要走,蕭澤煦忽然沉了臉色。“本王隻是讓你暫且讓出院子,你這是做什麼?”我迎上他的目光,輕聲道:“王爺,我說過讓位於長姐,不是空話。”蕭澤煦臉色陡然沉了,好半天他才開口:“把箱子搬回去,你長姐隻是暫住。”我還沒開口,一旁的長姐就變了臉色,她恨恨瞪我一眼。然後上前一步,抬手拔下了我頭上的簪子。“妹妹的這支玉簪倒像是我及笄那年,王爺說要尋來送我的那支。”長姐握著簪子,直直看向蕭澤煦。“王爺,我曾說過,一根簪子給了我就不許給旁人。”“今日也是如此,一個院子不可住兩個人,我沈念知要的就是獨一無二。”蕭澤煦下意識開口:“念知,此事必須從長計議。”他話音剛落,長姐的淚就下來了。“王爺,你的心果然偏向妹妹,既然如此,我走便是。”說著,她將那根簪子往蕭澤煦懷裡一砸,轉身就走。蕭澤煦沒接,而是用力拉住她的手臂:“念知!”那支玉簪直直地墜落在青石板上,瞬間斷成了三截。蕭澤煦看都沒看,隻是急急開口:“這院子給你住,王府裡隻要你有的,別人都不許有。”“沈念知,我為你連夜奔赴揚州,你還要我如何證明對你的心!”長姐停住了,可從我的角度,卻剛好看見她嘴角狡黠的笑容。她問:“你摔碎了禾兒的簪子,怎麼賠?”蕭澤煦順著她的話看向地上的簪子,又看了看正在看著他們的我。他的喉結滾了滾,隨後輕聲道:“一支簪子,碎了便碎了,有什麼好賠的。”長姐沒出現時,他將簪子簪在我發間,說“此生定與你一生相伴”,長姐回來了,這支簪子便一文不值。我垂下眼,笑的眼眶泛了紅。“半夏,掃乾淨些,別讓這些垃圾臟了長姐的眼。”

我說完那句話之後,站在長姐身邊的蕭澤煦表情僵了。他看著我,眸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禾兒,你……”我沒讓他把話說完,輕聲道:“王爺,我會搬去聽雪堂。”蕭澤煦像是鬆了一口氣:“如此甚好。”搬進聽雪堂的第一晚,房間裡冷得像冰窖。半夏去領炭火,回來時眼睛紅紅的。“王妃,管事嬤嬤說,府裡上好的銀骨炭都要緊著攬月閣,這不是欺負人麼!”我放下手裡的嫁妝單子,將她拉到身邊。“我的箱子裡還有兩床上好的天蠶被,今晚我們蓋上,總能暖和不少。”半夏擦了擦眼角:“王妃,我隻是為您不值,老爺夫人那樣對您,如今王爺也……”我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過往的事情卻一點點浮現眼前。我和長姐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可從小到大,爹娘眼裡便隻有長姐。我永遠是被忽視的那個,前世我想不通這是為什麼。可死過一次之後,我竟並不是很在意這些。爹娘的偏心,蕭澤煦的愛意,不是我努力就可以得到的。夜深時,我正要睡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我聽見半夏的驚呼:“王爺,您這是做什麼?”我心裡一緊,連忙披上外袍,剛下床,蕭澤煦就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抬著一整筐上好的銀骨炭。他掃了一眼房裡,吩咐道:“趕緊把炭盆生上。”等炭火燃起後,他揮退了下人,在我身旁的木椅上坐下。“禾兒,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這點銀骨炭你先用著,明日我再讓人送來。”我不知道他此番前來是為了什麼,便沒有說話。蕭澤煦卻會錯了意,他輕歎一聲,溫聲道:“禾兒,念知在江南受了整整三年的苦,身子虧空得厲害,你向來是最懂事體貼的,何必同她計較一個院子?”我抬頭看著他:“王爺,我何曾計較?”蕭澤煦無奈搖頭:“你被我慣了三年,今日一言不發的住進這裡,難道不是賭氣?”我張了張嘴,眼裡第一次浮現出茫然之色。但蕭澤煦的話還沒完,他看向窗外。“禾兒,我打算稟明皇上,恢複念知正妃之位,至於你,就降為側妃。”“但你放心,本王對你的寵愛,絕不會比過去三年少半分。”我的心想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我攥緊了手。“王爺若真為長姐和我好,就該放我離開,給長姐騰出乾乾淨淨的位置,而不是半夜來給我送炭火,逼我做妾。”蕭澤煦剛要開口,就聽見一陣急促的咳嗽聲。他猛然抬眸,就看見長姐披著狐裘,眼眶通紅地站在門口。“王爺,我聽下人說你來了妹妹這裡,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她一步步走到我麵前,抓住我的手,語氣隱忍又淒然:“妹妹別怪我,我這便搬出去……”被她握住,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甩開:“放開我!”下一秒,長姐突然往後倒去,手腕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桌角上。“念知!”蕭澤煦麵色驟變,猛地上前將她護進懷裡。長姐垂著眼,淚意明顯:“王爺,是我自己沒站穩……”蕭澤煦溫和的麵容瞬間繃緊,他看向我,眼底滿是失望與慍怒。“沈嘉禾,念知是你親姐姐,她身子這般弱,你怎麼下得去手推她?”我看著他難得的疾言厲色,連一句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我屈膝行禮:“王爺說是,那就是吧,如何罰,我都認。”蕭澤煦大概被我氣著了,他冷冽的聲音砸進我耳中。“來人,把屋裡的炭火撤了。”“沈嘉禾,你願不願意,都改不了你占了念知位置的事實。”“半月後的冬至,本王會正式迎念知入主正院,在此之前,你便在這裡好好反省!”說罷,他毫不留情地轉身,攬著沈念知大步跨出了院門。“砰”的一聲,聽雪堂的大門被重重關上。冷風順著漏風的窗欞灌進來,吹滅了桌上僅剩的一支殘燭。“王妃,王爺心太狠了。”半夏帶著哭腔哽咽道:“這麼冷的天連一點炭火都沒有,半個月您怎麼受得住……”我反握住半夏冰涼的手,心底是一片死水般的清明。“受得住的,我們有錢,可以自己買炭火。”“隻要熬到半個月後的冬至,我就帶你離開這裡,永遠都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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