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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你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晚晚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員工。你動不動拿律師、監管嚇她,她能不怕嗎?”

我把新的協議放在茶幾上。

“她是我老婆,也是私自拿公司章的人。”

唐母噎住,臉色更難看。

唐晚低著頭,聲音沙啞:“媽,你別說了。”

唐啟明抬手示意唐母坐下。

他看著我:“事情我問過晚晚。她確實做錯了,章不該拿,錢也不該批。可她出發點是幫朋友,不是害你。”

我坐到對麵。

“項目現在出質量問題了,監管已經介入。她的出發點救不了承安。”

唐啟明皺眉:“我沒說不處理。梁序那邊我會讓人去談,該賠的讓他賠。你和晚晚的婚姻,先不要和這件事綁在一起。”

挺熟悉的調子。

出了事,先把大事拆小,把小事拖慢,把該負責的人藏起來。

這套我在工程糾紛裡見過太多次。

施工隊說材料有瑕疵,供應商說運輸有問題,甲方說流程沒確認。每個人都隻認一點點,最後爛攤子就攤在最守規矩的人腳下。

我看著唐啟明:“爸,梁序賠不起。”

“我可以先墊。”唐啟明說。

唐晚猛地抬頭:“爸!”

唐啟明瞪了她一眼:“你閉嘴。”

唐晚咬住唇,眼淚又往下掉。

我看著唐啟明:“墊錢可以解決罰款,解決不了違規用章。以後承安的信用評級、投標資格、合作方審查,全都會受影響。”

唐啟明沉默下來。

他是做製造業起家的,知道信用兩個字值多少錢。

唐母聽不懂這些,隻會抓著婚姻說事。

“就算章的事情嚴重,你也不用離婚吧?晚晚跟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年輕,糊塗一次,你當丈夫的就不能拉她一把?”

我看了唐晚一眼。

她也正看著我。

眼裡有委屈,有害怕,還有一點點期待。

像是在等我像以前那樣,給她一個台階。

以前我確實給過很多次。

她說想辭職,我支持。

她說想學設計,我給她報班。

她說不喜歡我媽來家裡住太久,我把老人接回老宅,自己兩頭跑。

她說梁序隻是朋友,讓我別疑神疑鬼,我也忍了。

我總覺得夫妻過日子,沒必要事事較真。

事實證明,不較真不代表大度,有時候隻是把刀柄遞給別人。

我說:“媽,她和梁序睡了。”

客廳瞬間安靜。

唐母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住。

唐啟明猛地看向唐晚:“他說的是真的?”

唐晚臉白得嚇人。

她嘴唇抖著:“我……我當時喝了酒。”

唐母手裡的紙巾掉在地上。

唐啟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壓著火。

“什麼時候?”

唐晚哭著搖頭:“爸,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和梁序沒有以後,我隻是那天太亂了。”

唐啟明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茶杯震了一下,水灑出來,濕了那份舊協議。

唐母嚇得一哆嗦,想護女兒,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坐在那裡,沒有說話。

這事從我嘴裡說出來,和從唐晚嘴裡承認,是兩回事。

她親口認了,唐家就不能繼續裝成普通夫妻吵架。

唐啟明看向我,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你想怎麼處理?”

我把新的離婚協議往前推。

“離婚。她退出承安所有事務,婚內共同財產按協議分割。她因違規用章造成的損失,由她個人承擔。梁序那邊我會追責,不需要唐家替他墊。”

唐母立刻說:“這也太狠了。晚晚跟你結婚六年,你讓她承擔全部損失,她以後怎麼過?”

我抬眼:“她拿章的時候,也沒問我以後怎麼過。”

唐母被我堵住。

唐晚忽然站起來,拿起協議。

“顧承,你真要這樣?”

我看著她:“簽字。”

她翻開協議,看到最後一頁,眼淚砸在紙上。

“你連房子都要拿走?”

“房子首付我付,貸款我還,裝修我出。你當時說不喜歡管錢,我就沒讓你管。現在你管了一次,公司出去二十萬。”

她臉上又羞又怒。

“那六年感情呢?”

我沒有回答。

感情這個東西,一旦被拿來抵扣責任,就顯得特別廉價。

唐晚捏著協議,突然看向唐啟明:“爸,你也覺得我該簽嗎?”

唐啟明沉著臉,半天沒說話。

唐晚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她又看向唐母。

唐母嘴唇動了動:“晚晚,要不……先冷靜一下。”

這句話給了她勇氣。

她低頭看著協議,忽然用力撕開。

紙張裂開的聲音很清脆。

一下,兩下,三下。

她把協議撕成幾片,扔回茶幾上,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簽。”

她看著我,眼淚不斷往下掉,語氣卻硬得很。

“顧承,你想離婚,可以去起訴。反正我不簽。我就不信法院會因為我幫朋友一次,就讓我淨身出戶。”

我看著滿桌碎紙,心裡那點最後的溫度也散了。

唐啟明怒道:“唐晚!”

她哭著喊回去:“爸,我已經夠難受了,你們還要逼我到什麼地步?梁序公司出事,我不能不管。顧承每天除了公司就是公司,我在他身邊像個擺設。梁序懂我,支持我,他隻是走投無路才求我幫忙!”

唐啟明臉色鐵青:“所以你就偷你丈夫的章?”

唐晚捂住臉:“我沒想害他。”

我站起身。

唐母急忙說:“顧承,你別走。晚晚現在情緒激動,她說的都是氣話。”

我看向唐晚。

“你不簽,可以。”

唐晚抬起頭,眼裡有一瞬間鬆動。

她以為我退了。

我把文件袋拿起來,語氣很平:“從現在開始,我撤回協議。”

她愣住。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你想拖,那就拖。”

唐啟明神色一變:“顧承,別意氣用事。”

我看著他:“爸,我給過她體麵出口。她不要。”

唐晚站在原地,像沒聽懂。

唐母也急了:“你剛才不是還要離婚嗎?”

“剛才想。”我把撕碎的紙撿起一片,看了看上麵殘缺的簽字欄,“現在不急了。”

唐晚臉上的慌意終於重新爬上來。

“顧承,你到底要乾什麼?”

我把碎紙扔回茶幾。

“婚姻還在,我就是她丈夫。她私自挪用夫妻共同利益、介入公司經營、和梁序發生關係、幫他違規投標,這些事我都會慢慢處理。”

她嘴唇發白:“你威脅我?”

“你可以這麼理解。”

我轉身往外走。

唐啟明叫住我:“顧承。”

我停下。

他聲音疲憊:“承安那邊,我希望你穩住。不要因為你們兩個的事,影響公司員工。”

我回頭看他。

“所以我第一時間報備,第一時間封章,第一時間查賬。爸,穩住公司的人是我。動搖它的人,坐在你旁邊。”

唐啟明沒有再說話。

唐晚哭聲壓得很低。

我走出唐家,夜風迎麵吹來,帶著草坪澆水後的潮氣。

手機響了。

是老何。

“顧總,剛才序成那邊有人來公司,說要取回幾份項目資料,被我攔住了。”

我腳步一頓。

“誰?”

“一個年輕男的,說是梁序助理。”

“資料給了嗎?”

“沒有。我讓保安把他請走了。”

我上車,啟動車子。

“把監控保存。今晚檔案室加鎖,明早我過去。”

掛斷電話,我看了一眼唐家亮著的窗。

唐晚站在二樓窗邊,隔著玻璃看我。

我沒停。

車燈掃過大門,唐家的鐵門緩緩打開。

她不簽字,以為婚姻就能把我困住。

挺天真。

婚姻這東西,確實能困人。

隻不過她忘了,困在裡麵的人不一定隻有我。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到公司時,保安老趙已經把昨晚的監控拷出來了。

畫麵裡,一個穿黑色夾克的年輕男人在前台登記,說要取“南郊項目資料”。前台讓他等,他趁人接電話,直接往檔案室方向走。

老何從財務室衝出來攔住他。

兩個人在走廊僵持了半分鐘,保安趕到,把人請了出去。

我把監控看了兩遍,問老何:“這人來過公司嗎?”

老何搖頭:“沒印象。”

行政小周在旁邊小聲說:“我好像見過他。八月十七號唐總拿章那天,他也在樓下等過。”

我看向她。

小周被我看得頭皮發緊,趕緊補充:“我當時以為他是唐總朋友,就沒多問。”

“寫下來。”

她點頭,立刻去拿紙。

老何罵了一句:“梁序這是想趁亂拿走資料?”

“不是想拿走。”我關掉視頻,“是想確認我們手裡還有什麼。”

會議室裡,陳律師已經到了。

他昨晚加班把材料梳了一版,眼底有點青,精神倒是很好。律師這個職業也挺神奇,看見爛攤子就像廚師看見新鮮食材,眼睛會亮。

他把幾份文件推給我。

“顧總,我建議今天做三件事。第一,向監管提交補充說明,明確公司未授權。第二,向梁序和序成發律師函,要求說明資質使用和項目資料來源。第三,內部出處理決定,暫停唐晚接觸公司文件、印章、賬戶。”

我翻完,點頭:“發。”

老何猶豫了一下:“唐總那邊會不會鬨?”

“她已經鬨過了。”

話剛說完,前台電話打進來。

“顧總,唐總來了,還有梁總。”

我抬頭。

來得挺快。

我讓前台把人帶到會議室。

幾分鐘後,唐晚和梁序一前一後進來。

唐晚昨晚應該沒睡好,臉色蒼白,眼下有遮不住的青影。梁序倒是換了一身乾淨西裝,頭發也打理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今天來簽大單。

我看見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火氣反而淡了。

有些男人隻要出門前還記得噴香水,就說明他覺得事情沒那麼糟。

那我就放心了。

我比較喜歡打碎別人的樂觀。

唐晚看見陳律師,臉色立刻變了:“你又把律師叫來乾什麼?”

我把內部處理通知推到她麵前。

“簽收。”

她低頭看了兩行,手指僵住。

“暫停我接觸公司印章、賬戶和項目資料?”

“嗯。”

“顧承,我是你妻子。”

“你也是違規用章的當事人。”

她抬頭看我,眼睛瞬間紅了:“你非要在員工麵前這樣羞辱我?”

會議室裡隻有我、她、梁序、陳律師、老何。

員工兩個字讓她說得像滿公司人都趴門縫聽。

我沒接她的話,轉向梁序。

“律師函稍後送到你公司。南郊項目所有資料來源、投標文件製作人員、簽字蓋章過程,三天內書麵回複。”

梁序坐下,雙手交握,語氣沉穩:“顧總,我今天來就是解決問題。大家沒必要把事情鬨得太僵。”

“你昨晚派人來取資料,也是解決問題?”

他表情有一瞬間凝固。

唐晚看向他:“什麼取資料?”

梁序很快恢複:“我讓助理過來拿當時交給承安的合作意向文件,怕你們資料混亂。”

“他沒說合作意向。”老何忍不住開口,“他說取南郊項目資料。”

梁序看了老何一眼,還是笑:“可能他表達不清。”

我把監控截圖推過去。

“那你公司助理挺厲害,表達不清,路線很熟,直奔檔案室。”

唐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梁序終於收起笑。

“顧總,你現在抓這些細節沒意義。項目現場的問題已經在處理,監管那邊如果承安態度太強硬,隻會激怒各方。到時候甲方追究起來,你也麻煩。”

“你在教我?”

“我在提醒你。”梁序看著我,“你做工程這麼多年,應該知道很多事不能隻看文件。人情、關係、後續合作,都要考慮。把責任全推給序成,對你也沒有好處。”

唐晚聽到這裡,像是抓住了什麼。

“對,顧承,你別把路走死。梁序認識甲方那邊的人,他能把事情壓下來。”

我看著她:“壓下來,然後讓我補授權?”

她沒說話。

梁序接過話:“隻是一份合作補充協議。寫明承安和序成是聯合項目,承安提供資質和管理支持,序成負責現場執行。這樣大家都有台階。”

我差點鼓掌。

這方案真體麵。

他偷我家鍋做飯,飯糊了,現在建議我簽個協議,承認這鍋本來就是我借他的。

我問:“現場質量問題呢?”

梁序說:“材料批次可以調整,整改費用我承擔。”

“保證金呢?”

“後續項目回款後還。”

“仿簽呢?”

他看著我,眼神壓低:“顧總,簽字這件事追下去,對唐晚影響也不好。”

唐晚身體一僵。

我明白了。

他今天帶著底氣來,是因為手裡捏著唐晚。

仿簽可以往文員身上推,也可以往唐晚身上推。她拿章,她送錢,她牽線,真鬨開,她逃不開。

梁序知道我對唐晚還有夫妻身份這層顧慮。

挺可惜。

他猜錯了。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點開錄音。

這是昨天唐晚在我辦公室親口承認“隻有一次”的那段。

她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時,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天他喝多了……隻有一次。真的隻有一次……”

唐晚猛地站起來,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顧承!”

梁序也變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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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掉錄音。

“梁總,你拿我老婆威脅我之前,最好先確定我還想不想要這個老婆。”

唐晚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站在桌邊,手指撐著桌麵,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掉不下來。

梁序盯著我,嘴角繃緊:“你錄自己妻子的音?”

我笑了:“你睡別人老婆都不怕,我錄自己辦公室裡的對話,怕什麼?”

老何憋了一下,沒憋住,咳得很響。

唐晚紅著眼看我,聲音發顫:“你早就準備對付我?”

我拿起內部處理通知,遞到她麵前。

“簽收。”

她沒有接。

我把紙放回桌上。

“不簽也行,老何,按流程發郵件通知,抄送管理層。”

唐晚慌了:“不要發。”

一旦郵件發出去,公司所有管理層都會知道她被暫停權限。她之前在承安雖然不管具體項目,但老板娘的身份一直在。采購、行政、財務都給她麵子。

這封郵件發出去,她就隻剩下一個身份。

違規用章的老板娘。

唐晚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筆,簽了收件確認。

她的字很漂亮。

至少比仿我的那張簽批單漂亮多了。

梁序看著她簽字,眼神裡閃過一點煩躁。

很輕,但我看見了。

唐晚簽完後,把筆扔在桌上:“滿意了嗎?”

我沒有看她,繼續對陳律師說:“律師函今天發。監管補充說明也發。”

梁序終於急了:“顧承,你這是要把唐晚一起拖下水。”

我糾正他:“是你們一起下的水。我隻是沒跳進去撈。”

唐晚閉了閉眼,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這次沒人遞紙。

談話不歡而散。

梁序走的時候沒有再裝溫和,出門前看了唐晚一眼:“晚晚,我先去處理項目。”

唐晚下意識想跟上去。

我開口:“唐晚。”

她停住。

“從今天起,你再以承安名義聯係任何項目方、監管方、甲方,我都會把記錄提交。”

她回頭,眼裡帶著恨意:“你要把我關起來?”

“你可以自由行動。隻是別碰我的公司。”

她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快步離開。

上午十點,律師函發出。

十一點,監管補充說明提交。

下午三點,甲方代表打來電話,語氣很不好,問承安是不是要把責任全推給序成。

我說:“承安沒有授權梁序使用資質。貴方若有承安參與項目管理的材料,可以直接發我核驗。”

對方沉默片刻,說會再溝通。

掛電話後,老何進來,神色複雜。

“顧總,梁序那邊在行業群裡放話,說我們承安臨時毀約,把合作方推出來背鍋。”

我打開行業群。

裡麵已經有人在議論。

梁序發了一段話,寫得很克製。

大意是小企業合作不易,希望承安不要因內部夫妻矛盾影響項目,不要讓一線施工人員寒心。

挺會寫。

一頂帽子扣下來,我從受害方變成了為婚姻糾紛毀項目的小心眼男人。

我看完,給陳律師轉發。

然後在群裡回了一句:

【承安從未授權序成使用我司資質。梁序先生所稱合作,請提供我本人簽署的授權原件。】

群裡瞬間安靜。

兩分鐘後,梁序回複:

【顧總,沒必要在群裡把話說絕。】

我回:

【那你把授權原件發出來。】

他沒再說話。

老何在旁邊看得直吸氣:“這下梁序臉掛不住了。”

“他的臉要是有用,就不會拿我的章。”

傍晚,唐晚終於給我打電話。

她聲音啞得厲害:“顧承,你能不能別在行業群裡逼他?他公司現在真的撐不住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車流。

“他撐不住,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沉默幾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我以前也沒有這種老婆。”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你一定要把我們逼死才甘心嗎?”

我沒什麼表情地聽著。

她口中的“我們”,真刺耳。

我說:“唐晚,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和他現在利益一致,感情一致,口徑一致。你繼續站他那邊,我不會攔。”

“那我們呢?”

“我們還在婚內。”

她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怕了。

我接著說:“所以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能以丈夫身份追問到底。”

電話斷了。

不知道是她掛的,還是手滑。

我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郵箱。

監管回複已經進來,要求承安三日內提交更完整的內部核查報告,並配合現場詢問。

我把郵件轉給陳律師和老何。

窗口外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辦公室裡隻剩下電腦風扇的聲音。

這一天過完,公司沒有倒。

唐晚的權限停了,梁序的體麵裂了,監管的流程啟動了。

事情才剛開始。

我把公章封存袋鎖進新的保險櫃。

鑰匙隻有一把,在我手裡。

很小的一枚鑰匙,握起來硌得掌心發疼。

我忽然想起唐晚以前抱怨過,說我這個人太重規則,活得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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