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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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僵在床邊。
“你是誰?”
沈硯之抬手攏了攏散亂的長發。
那個動作輕柔嫵媚,絕不是他會做的。
“伯母不認得我了?”
“當年若不是您把這幅畫送進硯郎的書房,我怎麼能陪他整整三年?”
婆母臉上最後一點血色消失了。
沈玉容猛地看向她。???????
“母親,您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
婆母慌忙否認。
“我隻以為那是一幅普通畫像!”
床上的人輕笑一聲。
“普通畫像?”
“伯母可是親眼看著我用血在畫軸上寫下硯郎的生辰八字。”
“您還說,隻要我能讓他安心與謝明珠圓房之外的事,沈家的香火早晚會有別的辦法。”
滿屋嘩然。
鄰裡長者臉色難看。
“沈老夫人,你們母子既然瞧不上謝氏,為何還要娶她?”
“還能為什麼?”
我打開桌上的賬冊。
“沈家欠著八萬兩官銀,急需謝家的錢救命。”
“娶我入門,是為了我的嫁妝。”
“讓沈硯之與畫中人廝守,是為了保全他所謂的真情。”
“至於我,不過是供養沈家的一隻錢袋子。”
捕頭翻過賬冊。
每一筆開銷都有沈家人的簽字和手印。
三年間,沈家從我手裡拿走的銀子,足足十六萬兩。???????
婆母撲過來搶賬冊。
“夫妻之間的花銷,怎能算債?”
我側身避開。
“填補沈家官銀虧空的十萬兩,借據還在。”
“其餘田莊鋪子全是我的陪嫁,也有禮部備案。”
“你們花掉的銀子我可以不追。”
“沒花掉的,一文都別想留。”
床上的顧清霜忽然抓起一支金簪,抵住沈硯之的喉嚨。
“都別動。”
尖銳的簪頭刺破皮膚。
一滴血順著脖頸流下。
婆母失聲尖叫。
“別傷我兒!”
“想讓他活,就燒掉那幅畫,再拔掉其餘桃木釘。”
顧清霜盯著我。
“謝明珠,你不是要和他算賬嗎?”
“他若死了,你什麼都拿不到。”
畫中的沈硯之瘋狂拍打畫麵。
缺了一枚桃木釘,他的聲音終於斷斷續續傳了出來。
“母親……別信她……”???????
“清霜,放開我的身體!”
顧清霜笑得更深。
“硯郎,你不是說願意永遠陪我嗎?”
“我在畫裡困了這麼多年,早就受夠了。”
“你的身體年輕,又有功名。”
“從今以後,我替你活著,你永遠留在畫裡陪我,不是正好?”
沈硯之麵露驚恐。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從未想過與他做一對畫中鴛鴦。
她要的是他的命。
婆母跪到我麵前。
“明珠,救救硯之!”
“隻要你救他,母親以後一定把你當親生女兒!”
我把一疊文書放到她麵前。
“先簽。”
最上麵一張,是沈家歸還我全部陪嫁的確認書。
第二張,是沈宅騰退文書。
第三張,是沈家償還十萬兩欠款的借據。
婆母瞪大眼睛。
“你趁火打劫!”
我看了一眼沈硯之脖子上的血。???????
“那就不簽。”
“反正被奪身體的人不是我。”
顧清霜手中的簪子又往前送了一分。
婆母徹底慌了。
“我簽!”
她抓起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玉容,你也過來按手印!”
沈玉容不肯。
“憑什麼?”
婆母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你想看著你哥哥死嗎?”
沈玉容捂著臉,隻能在擔保人處按下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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