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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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驚呼落下,醉春樓裡靜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人都擠到了畫前。
“還真是沈編修!”
“這張臉我見過,他去年還在國子監講過《女誡》!”
“不是說他不近女色嗎?”
“人家不是不近女色,是瞧不上咱們這些凡人,隻愛畫裡的仙女!”
哄笑聲幾乎掀翻屋頂。
畫裡的沈硯之麵色鐵青,拚命用衣袖遮臉。
可他躲到哪裡,畫麵便跟到哪裡。
顧清霜蜷在梅樹下,白衣淩亂,臉上再沒有半分柔情。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恨不得將我剝皮拆骨。
我坐在二樓雅間,隔著欄杆與她對視。
柳媽媽把一萬兩銀票放到我麵前,笑得合不攏嘴。
“謝夫人,這幅畫值了!”
“才掛出來半刻鐘,門外已經堵了三條街。”???????
“我再給您添兩千兩,隻求您別反悔。”
我收起銀票。
“買賣已成,絕不反悔。”
“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這畫邪門,不能沾火,也不能拔釘。”
柳媽媽連連點頭。
“您放心,我讓人日夜守著。”
樓下有人扔出一錠銀子。
“讓活菩薩轉過來,給爺瞧個正臉!”
沈硯之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臉由青轉紅,最後白得像紙。
他平日最重清名。
別人衣領稍有不整,他都要皺眉訓斥一句有辱斯文。
如今他的魂魄被掛在青樓大堂,任憑最下流的酒客圍觀取笑。
他卻連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這才隻是開始。
人群外忽然傳來尖叫。
“讓開!”
“全都給我讓開!”
婆母帶著沈玉容衝進大堂。???????
她抬頭看見畫,身子晃了兩下。
“硯之?”
畫裡的沈硯之猛撲過來。
他隔著畫麵拍打,嘴裡急切地喊著什麼。
旁人聽不見,我卻看得懂。
他在喊母親救我。
婆母也看懂了。
她轉身撲向我,揚手便打。
“毒婦!”
“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我扣住她的手腕。
“婆母當心。”
“這裡不是沈家,沒人會站著讓你打。”
“他是你夫君!”
婆母尖聲怒罵。
“你竟把自己夫君的畫像掛在這種醃臢地方,你還要不要臉?”
我鬆開她。
“入畫私會白月光的人不是我,我有什麼可丟臉的?”
四周又是一陣哄笑。
沈玉容衝上高台,伸手便要扯畫。???????
柳媽媽抬了抬手。
兩個護院立刻擋住她。
“這是我沈家的東西!”
沈玉容怒道。
柳媽媽從袖中抽出買賣契書,當眾展開。
“白紙黑字,我花一萬兩買下的。”
“想拿回去,可以。”
“十萬兩。”
“你搶錢!”
“嫌貴就滾。”
柳媽媽在風月場裡混了二十年,根本不吃沈家那套清貴做派。
沈玉容氣得渾身發抖,隻能轉向我。
“嫂子,你快讓她把畫摘下來!”
“哥哥若因此壞了名聲,你也沒有好處!”
我端起茶。
“我已經被你們沈家斷定為無所出的商戶女,還有什麼名聲可壞?”
“再說,你哥哥的名聲不是我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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