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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這一刻,我看見半空裡又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劇情第三幕:他們的第一封信,從此開始。】

我盯著那行字,手裡的登記表被我攥出一道褶。

蘇硯書拆開信時,我站在一旁,聽見紙頁被展開的聲音。

周蘭英笑著問:“書禾都寫什麼了?”

蘇硯書低頭看信,聲音輕輕的:“她說學校一切都好,讓家裡別擔心。”

我等了一會兒,等蘇硯書念到自己的名字。

可是沒有。

蘇硯書臉有些紅,又小聲說:“她說……昨晚那杯熱水很暖,路上的餅也很好吃。”

周蘭英笑了:“書禾這孩子,嘴笨,倒還記事。”

我轉身坐回了廚房小爐子邊,給自己煎藥。

沒再多問一句。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街道辦。

等我試寫結束,乾部拿起紙看了半天。

“字不錯,賬也沒錯。明天開始來,先按天算錢。”

我怔住,滿心歡喜:“我真的能來?”

“當然了!”乾部笑著遞給我幾頁表,“這是入職登記表,你填一下吧。”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握著鋼筆一筆一畫填。

屋裡有煤爐,有算盤聲,還有人來辦糧本、遷戶口。

填到“婚姻狀況”那一欄時,我手頓了一下。

旁邊的大哥看了一眼問:“結婚了?”

我點頭:“結了。”

“媳婦是做什麼的?”

我輕聲說:“剛去國防大學報到。”

那大哥笑了一下:“那你還出來做活?媳婦都那麼有出息,還能虧著你?”

我把最後一個數字寫完,才說:“她有她的路,我也想找點事做。”

我拿著那張試寫紙走出街道辦。

北風刮得臉疼,可我心裡竟然有一點熱。

原來我隻會熬藥、洗碗、等傅書禾回家。

我也能靠自己的手,掙一份錢。

接下來的兩天,我白天去街道辦抄表,晚上回傅家熬藥。

手腕酸,眼睛也脹。

可每天拿到兩毛錢工錢時,我心裡都是實的。

蘇硯書的信也一封封寄出去。

他寫信時,我就在灶間煎藥。

有一回,蘇硯書隔著門問我,“念”字怎麼寫?

我握著蒲扇的手停了停,藥罐裡的苦味一陣陣往上冒。

我問:“哪個念?”

蘇硯書聲音輕輕的,像怕人聽見,又像怕我聽不見。

“就是……惦念的念。”

我低頭撥了撥爐火:“上頭一個今,底下一個心。”

蘇硯書在屋裡輕聲笑了笑:“好。”

我沒再接話。

藥罐裡的藥開了,苦味衝得我眼睛發酸。

蘇硯書把信紙折好,出門寄信前,跟我說了句:“璟奕,你別多想。我就是回她幾句話,省得她在學校惦記家裡。”

我拿蒲扇撥了撥爐火:“我知道。”

蘇硯書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聲音輕了些:“其實這信,本不該由我來寫的。”

蘇硯書看著我,欲言又止:“璟奕,當年換娶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總覺得,自己欠了你……”

我看著他手裡的信封,忽然不知道他說的欠我,是從哪一件開始算。

我端起藥罐,低頭把藥倒進碗裡,握著碗沿,指尖被燙得發麻。

我喝了一口藥,苦得喉嚨發緊。

“哥,別說這個了,日子都過到今天了,誰也不能往回走。”

蘇硯書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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