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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巧。”我看著她,腳步沒停,“我來給公主取安神香,嘉寧公主最近睡得不太好。”

青萍歪了歪頭。

“是嗎?那可真巧,我也是來取藥的。”

她沒有攔我。

但她的目光從我抱著的脈案上掃過,停了一瞬。

我沒有回頭。

走出太醫院的那一刻,我加快了腳步。

東宮的燈還亮著。

裴昭衍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張輿圖。看見我進來,他抬起頭。

“出什麼事了?”

我把脈案拍在桌上。

“皇後娘娘的藥被人動了手腳。朱砂安神丸,連續服用已經超過十天。”

裴昭衍翻開脈案,目光一行行掃過去。

他的手指停在“趙太醫”三個字上。

“這個人,是淑妃的人。”

“我知道。”

“你被人看到了?”

“青萍。”

裴昭衍合上脈案,站了起來。

“今夜就換藥。我去坤寧宮。”

“殿下等一下。”

他停住。

“換藥容易,可換了藥之後呢?淑妃會知道事情敗露,她會毀掉所有證據。”

“你的意思是——”

“先不換藥。把朱砂安神丸的劑量減到無害的程度,讓皇後娘娘的病看上去在慢慢好轉。同時保留脈案和藥渣作為證據。等時機成熟,一起翻出來。”

裴昭衍看著我。

十三歲的他,已經快跟我一樣高了。

“你什麼時候學的醫理?”

“我不懂醫理。我隻是認字。”

他沉默了一瞬。

“好。按你說的辦。”

當夜,裴昭衍親自去了坤寧宮。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隻把乳母和一個可靠的老嬤嬤叫到跟前,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從明天起,皇後的湯藥由嬤嬤親手煎,親手端,不經任何人的手。

第二,每日的藥渣留一份,密封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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