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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十二歲那年,我第一次跟裴昭衍說了超過十句話。

之前我跟他見麵的次數不少,但大多是在皇後宮裡或者宮宴上,有旁人在場,規矩拘著,說不了什麼。

那天是上巳節,皇後在禦花園設了春宴。

嘉寧拉著我和幾個宗室貴女玩投壺,太子坐在亭子裡看書。

對,八歲的裴昭衍,在一群吵吵嚷嚷玩遊戲的人中間,安安靜靜地看書。

嘉寧忍不了了。

“裴昭衍!你過來!”

太子抬起頭,表情淡淡的。

“皇姐,我在看《春秋》。”

“春秋有什麼好看的,秋天再看!過來投壺!”

太子沒動。

嘉寧氣衝衝地走過去,把他的書合上了。

“你再不來,我就把你這本書扔池塘裡。”

太子看了她一眼,然後非常平靜地站起來,走到投壺場地。

他拿起一支箭,隨手一投。

正中壺口。

再投。

又中。

連投五支,全中。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嘉寧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太子把剩下的箭放回架子上。

“投完了。我去看書了。”

說完轉身就走。

嘉寧反應過來,追上去。

“你什麼時候練的?誰教的?”

“沒人教。看了兩遍規則就會了。”

嘉寧回頭看我,表情複雜。

我忍著笑。

春宴快散的時候,我去亭子裡取落下的帕子。

裴昭衍還在那裡看書。

他看見我,把我的帕子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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