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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十歲生日那天,父母送了我一份“大禮”。

一個四歲的男孩,他們說,這是我弟弟。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裡一片冰涼。

我轉身就默默去了趟房管局,把我名下三套房全過戶給了我女兒。

一周後,我媽打來電話,聲音尖銳:

“你什麼意思?房子不給你弟弟,是想讓我們老了沒地方住嗎?你這個白眼狼!”

我直接掛了電話,心裡冷笑,好戲還在後頭呢。

01

我三十歲生日。

周銘在客廳忙碌,給女兒樂樂切蛋糕。

門鈴響了。

比預定時間晚了兩個小時。

我爸媽來了。

他們身後,還站著一個女人,懷裡抱著個孩子。

我媽臉上堆著笑,那種我熟悉的、帶著一絲討好和算計的笑。

“曦曦,生日快樂。”

她側身,讓出身後的女人和孩子。

“快看,這是媽給你準備的大禮。”

我看著那個男孩。

四歲左右,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身後,一雙眼睛卻賊溜溜地打量著屋子。

我爸清了清嗓子,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

“陳曦,這是你弟弟,陳濤。”

他說。

“以後,他就是我們家的人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弟弟?

我媽拉過那個男孩,把他推到我麵前。

“快,濤濤,叫姐姐。”

男孩看了我一眼,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

“姐姐。”

客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銘停下切蛋糕的手,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胳膊。

樂樂躲在我身後,探出小腦袋,好奇地看著。

我媽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她自顧自地解釋。

“你爸一直想要個兒子,我們也是沒辦法。”

“你看,現在政策也好了。”

“這孩子,跟你是有血緣關係的,我們做了鑒定。”

她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張紙,在我麵前晃了晃。

我沒看。

我隻看著我爸。

他避開我的眼神,走到沙發邊坐下,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

“以後你們姐弟倆要互相幫襯。”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是姐姐,要多照顧他。”

那個陌生的女人,大概是代孕媽媽,任務完成,拿了錢,低著頭走了。

屋子裡隻剩下我們。

和我所謂的“一家人”。

我媽抱著陳濤,坐在我爸身邊。

我爸逗著那個孩子。

他們三個人,形成一個完整的、其樂融融的畫麵。

我和周銘,還有樂樂,像是闖入別人家裡的不速之客。

蛋糕上的蠟燭還燃著。

甜膩的奶油味混雜著陌生的氣息,讓我一陣反胃。

我心裡那根叫“親情”的弦,在那一刻,徹底崩斷了。

沒有歇斯底裡,沒有質問。

我甚至對我媽笑了笑。

“知道了。”

我說。

“生日禮物,我收到了。”

我轉身,吹滅了蠟燭。

周銘看著我,眼神裡全是擔憂。

我對他搖搖頭,示意我沒事。

那一晚,我陪樂樂睡的。

我抱著她溫熱的小身體,一夜無眠。

第二天是周一。

我照常起床,給樂樂穿好衣服,送她去幼兒園。

然後,我給公司請了一天假。

我給周銘發了條信息。

“把樂樂的戶口本帶上,我們在房管局門口見。”

周銘秒回。

“好。”

沒有多問一句。

我開車去了房管局。

天陰沉沉的,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在心裡盤算著我名下的三套房。

一套是婚前買的,就是我們現在住的這套。

另外兩套,是婚後我和周銘一起投資的小戶型,地段很好,一直在出租。

三套房,房產證上都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這是我最大的底氣。

也是我爸媽眼裡,給他們兒子準備的家產。

我坐在車裡,看著房管局門口來來往往的人。

我想到我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一句話。

“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以前,我沒有弟弟。

現在,我有了一個四歲的弟弟。

他們想讓我讓什麼?

讓出我的房子,我的人生,我的所有一切嗎?

我笑了。

車窗玻璃上,映出一個嘴角冰冷的女人。

周銘來了。

他把文件袋遞給我,裡麵是樂樂的戶口本和出生證明。

他握住我冰涼的手。

“想好了?”

“嗯。”

“我支持你。”

我們走進大廳,取號,排隊。

流程比我想象中要快。

我簽字的時候,手沒有一絲顫抖。

我將我名下所有的房產,以贈與的方式,全部過戶到了我女兒周樂樂的名下。

她未成年,由我作為監護人代管。

直到她十八歲。

辦完手續,走出房管局。

天好像亮了一些。

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晚上不回去吃飯了。”

她在那頭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正忙著給濤濤布置房間呢。”

電話裡,傳來那個男孩的笑鬨聲。

我掛了電話。

心裡一片平靜。

好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02

接下來的一周,風平浪靜。

我爸媽沒有聯係我。

想來是正沉浸在喜得貴子的巨大幸福裡。

我和周銘的生活也一如往常。

上班,下班,接送樂樂。

周末,我們帶樂樂去了遊樂園。

看著女兒坐在旋轉木馬上開懷大笑,我心裡那塊因我父母而結的冰,融化了一角。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

周三下午,我正在公司處理一份報表。

我媽的電話打來了。

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我覺得格外諷刺。

我走到茶水間,按了接聽。

“陳曦!你什麼意思!”

電話一接通,我媽尖銳的、歇斯底裡的聲音就刺穿了我的耳膜。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什麼什麼意思?”

我問。

“你還跟我裝傻!”

“我今天去你那套小公寓,想先收拾出來給濤濤以後上學住,結果中介告訴我,房子已經不是你的了!”

“說你給過戶了!”

“三套房!你全都給你女兒了是不是!”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了調。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還有沒有你爸!”

“你弟弟才四歲!你就要斷他後路嗎!”

我聽著她氣急敗壞的控訴,覺得好笑。

“媽,房子是我的。”

“我想給誰,就給誰。”

“過戶給我自己的女兒,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問題大了!”

她在那頭尖叫。

“你是我們養大的!你的東西就是我們的!我們的東西以後都是你弟弟的!”

“你把房子都給你女兒了,我們老了住哪裡?你弟弟以後住哪裡?”

“你這個白眼狼!自私自利的畜生!”

各種惡毒的咒罵,從聽筒裡不斷湧出。

我安靜地聽著。

等她罵累了,喘著氣,我才緩緩開口。

“你們現在不是有地方住嗎?”

“那房子是你爸單位分的!又老又破!怎麼住人!”

“你弟弟以後要娶媳婦,不得有婚房嗎?不得是我們家濤濤的名字嗎?”

“你倒好,一聲不吭,全給了個賠錢貨!”

“賠錢貨”三個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心裡。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你說完了嗎?”

“我沒說完!陳曦我告訴你,你馬上!立刻!去把房子給我過戶回來!”

“過戶到濤濤名下!”

“不然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笑了。

笑出了聲。

“媽,你是不是忘了。”

“贈與出去的房產,是收不回來的。”

“更何況,接收人是未成年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後,是更猛烈的爆發。

“你算計我!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惡毒的女兒!”

我聽著她無能的狂怒,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如果沒別的事,我掛了。”

“你敢!”

我沒理她,直接按了掛斷鍵。

世界清靜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水。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們不會善罷甘甘休的。

果然,不到十分鐘,我爸的電話打來了。

相較於我媽的歇斯底裡,他的聲音聽起來“語重心長”。

“曦曦啊,你媽也是急糊塗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先是打了個圓場。

“但是這件事,你做的確實不對。”

“你弟弟還小,你是姐姐,理應為他多考慮。”

“那三套房,當初買第一套的時候,我不是還給你湊了二十萬首付嗎?”

“你怎麼能說給就給外人了呢?”

外人。

在他的定義裡,我的女兒,他的親外孫女,是外人。

而那個來曆不明的四歲男孩,才是家人。

我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爸,你記錯了吧。”

“買第一套房的時候,你們一分錢都沒給過我。”

那筆首付,是我工作三年,不吃不喝攢下來的,又找剛結婚的周銘父母借了十萬,才湊齊的。

這件事,是我心裡的一根刺。

當時我找他們求助,他們說沒錢,一分都拿不出來。

現在,為了給他們的兒子要房子,憑空捏造出二十萬。

真是可笑。

電話那頭,我爸的呼吸一滯。

他可能沒想到我會直接戳穿。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還能騙你?”

他的聲音嚴厲起來。

“不管怎麼說,你把房子過戶到濤濤名下,這事就這麼定了。”

“這是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你要是不聽,就別怪我們不認你這個女兒。”

又是同樣的威脅。

我突然覺得很累。

跟他們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是對自己的一種消耗。

“爸,我再說一遍。”

“房子,已經是樂樂的了。”

“你們想要,沒有。”

“至於那個首付,你放心,我會找到證據,證明那筆錢的來路。”

“到時候,我們好好算算這筆賬。”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直接掛了電話。

並且,把他們的號碼,都拉進了黑名單。

我知道,電話線已經無法承載他們的怒火了。

他們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我給周銘發了信息。

“他們可能要來家裡,你早點下班。”

周銘回:“我已經在路上了。”

回到家,周銘已經做好了晚飯。

樂樂在客廳玩積木。

我們像往常一樣吃飯,聊天。

誰也沒提我爸媽的事。

晚上八點。

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還伴隨著我媽的哭嚎和拍門聲。

“陳曦!你開門!”

“你個不孝女!給我們滾出來!”

樂樂被嚇得躲進我懷裡。

我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周銘起身,走到門口,按下了可視對講。

屏幕上,是我爸媽扭曲的臉,他們身後,站著那個不知所措的男孩,陳濤。

周銘的聲音很冷。

“你們有什麼事?”

我爸看到周銘,愣了一下,隨即怒道:

“讓陳曦出來!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別插手!”

周銘笑了。

“叔叔,你可能搞錯了。”

“第一,這裡是我家,不是你家。”

“第二,陳曦是我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第三,你們再這樣騷擾,我就報警了。”

我媽在外麵撒潑。

“你報啊!讓警察來看看!看看你們是怎麼對父母的!”

“還有沒有王法了!女兒霸占父母的財產!”

周icai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關了對講。

拍門聲和叫罵聲還在繼續。

鄰居們估計都聽見了。

我抱著樂樂,對周銘說。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周銘點點頭。

“我去處理。”

他打開門。

我抱著樂樂,站在他身後。

03

門一開。

我媽就像一頭發怒的母獅,試圖衝進來。

周銘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口,像一堵牆。

她衝不動,隻能站在門口,指著我的鼻子罵。

“陳曦!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你還敢躲在男人後麵!”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我爸拉著她,臉色鐵青。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失望和憤怒。

“胡鬨!簡直是胡鬨!”

他把那個叫陳濤的男孩往前一推。

“讓他進去!這是他姐姐家,他想進去看看!”

陳濤被他推得一個踉蹌,怯生生地看著我們。

我看著那個孩子。

他成了他們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周銘彎下腰,對陳濤說,聲音很溫和。

“小朋友,今天太晚了,姐姐和妹妹要休息了。”

“你先跟爺爺奶奶回家,好不好?”

陳濤看了看我爸媽,又看了看我們,點了點頭。

我媽一把將陳濤拽回去。

“回什麼家!這裡就是他的家!”

她瞪著周銘。

“我告訴你,今天你們要是不把房子還回來,我們就住這不走了!”

她說著,就要往地上一坐。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一哭二鬨三上吊。

我從周銘身後走出來。

“媽。”

我看著她。

“你要是坐下去,我現在就報警。”

“說你們私闖民宅,尋釁滋事。”

“你猜警察來了,會信誰?”

我媽的動作僵住了。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可能沒想到,一向順從的女兒,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爸的臉色更難看了。

“陳曦,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有你這麼當女兒的嗎!”

“為了幾套破房子,連父母都不要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爸,在你眼裡,那三套房子,是我應該給陳濤的,對嗎?”

他被我問得一噎,隨即理直氣壯地說。

“那當然!你是姐姐!他是弟弟!”

“大的幫襯小的,天經地義!”

“好一個天經地義。”

我笑了。

“那我問你,當初我買第一套房,你說的給了我二十萬首付,是真的嗎?”

我爸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好。”

我點點頭。

“既然是真的,那你拿出轉賬記錄。”

“或者,我們現在就去銀行,把當年的流水打出來,一條一條對。”

“如果你真的給了我二十萬,我不僅把這套房子給你,另外兩套,我也雙手奉上。”

“但如果你沒給……”

我頓了頓,看著他瞬間變得煞白的臉。

“那又該怎麼說?”

客廳裡一片死寂。

樓道裡的聲控燈暗了下去,又亮起。

我媽不說話了,我爸也不說話了。

他們隻是死死地盯著我。

那種眼神,好像我是他們的仇人。

過了很久,我爸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們養你三十年,要你一套房子怎麼了!”

他這是承認了。

承認了那二十萬,是他憑空捏造的。

我媽也反應過來了,開始哭天搶地。

“我怎麼這麼命苦啊!養了個白眼狼啊!”

“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指望你養老送終!”

“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要把我們掃地出門啊!”

她一邊哭,一邊拍著大腿。

周圍已經有鄰居探頭探腦地往外看了。

我不想讓樂樂看到這副醜陋的嘴臉。

我對周銘說:“帶樂樂回房間。”

周銘點點頭,抱著女兒回了臥室。

門關上了。

我看著門外還在撒潑的兩個人,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我問。

“把房子過戶給濤濤!”

我爸斬釘截鐵地說。

“不可能。”

我回答得同樣乾脆。

“那就把我們給你的二十萬還回來!”

我媽突然喊道。

我愣住了。

隨即,我氣笑了。

他們竟然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自己編造的謊言,現在反過來當成跟我要錢的籌碼。

“好啊。”

我說。

“你們拿出證據,證明你們給過我二十C萬。”

“隻要有證據,我還給你們。”

“你……”

他們又被我噎住了。

看著他們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我心裡沒有報複的快感,隻有無儘的悲涼。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為了錢,為了他們所謂的兒子,可以隨意給我潑臟水,可以完全不要臉麵。

“請你們離開。”

我說。

“在我報警之前。”

我爸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給我等著!”

“陳曦,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

說完,他拉著還在哭嚎的我媽,拽著陳濤,憤憤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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