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秋獵之後,皇上對太子的態度變了。
不是變好。
是變得複雜。
那天回宮的路上,皇上把太子叫到禦駕旁邊,說了一刻鐘的話。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太子回來以後表情跟出去的時候一模一樣——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嘉寧告訴我,當天晚上,皇上在禦書房發了很大的火。
“父皇把太子的射術先生叫去訓了一頓,問他平時都教了些什麼。”
“然後呢?”
“先生說太子射術平平,每回考校都是剛及格。”
我沒說話。
嘉寧看著我。
“若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藏拙?”
“我不知道。”
“騙誰呢?”
我笑了笑。
“公主,有些事知道了也要當不知道。”
嘉寧不說話了。
這件事很快在宮裡傳開了。不是傳太子射術了得,而是傳“太子心機深沉,明明有本事卻一直藏著”。
這話誰先傳的?
不用猜。
淑妃。
她不怕太子有本事。她怕的是太子有本事還不顯山露水。
一個藏拙的太子,比一個鋒芒畢露的太子難對付太多。
半個月後,朝堂上出現了第一封請立二皇子為太子的折子。
上折子的是禮部侍郎周敬安,淑妃母族的姻親。
折子裡說得冠冕堂皇——“太子性情寡淡,恐難擔社稷之重。二皇子聰穎果敢,更具儲君之相。”
皇上沒批,也沒駁。
留中不發。
這是最危險的信號。
我爹當晚在書房裡枯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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